子夜的風颳過主峰瞭望臺，茶瑤仍立在原地。她眼角餘光鎖定西南天際那一閃而逝的紅光，掌心按在胸前經絡交匯處——那裡正傳來一陣陣微熱，如同被無形之火輕燎。這不是錯覺，也不是修煉反噬。新經絡剛成，尚不穩定，但此刻它自行發熱，像是感應到了某種同頻的能量波動。
她閉眼，神識沉入白天佈下的“靈息預警陣”。
陣法以她的新功法為基，不靠符籙、不借外力，全憑對天地靈氣潮汐的感知編織而成。如今這張網己被觸動。她順著脈絡追溯，指尖微顫，在虛空中劃出一道弧線。三百里外，斷龍淵方向，有大規模靈力聚集的痕跡。不是散修匯聚，不是獸群躁動，而是整齊劃一的律動，像千軍萬馬在暗中列陣，每一次呼吸都帶動周圍靈氣震盪。
聯盟這幾日的變化瞞不過人。新功法雖難傳，可己有三成人初步感應到經絡重塑的跡象。互助修行圈裡傳出的氣息不再雜亂無章，開始出現同步律動。這種改變，瞞得過尋常探子，卻瞞不過那些掌控願力本源的大勢力。
他們怕了。
怕一條不屬於正統體系的道，竟能繞開功德截留機制，首接提純法力；怕一個女子不用煉丹、不靠雷劫，只憑一杯茶，就能讓資質平平者脫胎換骨。
所以他們要動手了。不是試探，是總攻。
茶瑤睜眼，轉身走下高臺。腳步落在石階上，發出清晰迴響。守夜弟子見她下來，欲行禮，她抬手止住。“去叫執事官，立刻。”聲音不高，卻穿透夜風，穩得沒有一絲波瀾。
一刻鐘後，主殿偏廳燈火通明。
執事官己到，還有幾位負責巡邏與情報的骨幹。他們臉上帶著倦意，但眼神清明。茶瑤坐在上首，銅壺放在身旁矮几上，壺身還殘留著白天泡茶時的溫熱。她沒倒茶，只是將手掌覆在壺壁，借那一點暖意穩住體內尚未完全平復的經絡酸脹。
“斷龍淵方向，出現異常靈力聚集。”她說，“規模超千人，能量頻率統一，非自然形成。”
廳內一片寂靜。
執事官低頭翻看今日哨報，眉頭越皺越緊。“昨日傍晚，西嶺三號崗發現兩名黑衣人潛入邊界林區，追擊時對方自爆元神，只留下半枚殘印……屬下未敢聲張，怕引起恐慌。”
茶瑤點頭。“不必自責。他們本就沒打算藏太久。”
她站起身，走向牆邊懸掛的地圖。手指點在斷龍淵位置。“這裡曾是古戰場，地勢險要，易守難攻。若敵方以此為集結點，說明他們不打算速戰，而是準備打一場消耗戰。他們的目的不是殺我們，是毀道。”
眾人神色凝重。
一人低聲問：“會不會是誤判？或許只是某個宗門在舉行秘儀？”
“秘儀不會用血符裂空。”茶瑤回頭，“他們會來宣戰。就在今夜。”
話音落下不到半個時辰，天象突變。
原本低垂的雲層突然向兩側撕裂，一道赤色縫隙橫貫長空，彷彿蒼穹被人用利刃硬生生劈開。一枚燃燒的符籙從虛空中墜落，在聯盟上空炸開，化作千字戰書，每一個字都由血光凝聚，懸浮於半空，隨風搖曳如鬼火。
“爾等逆天改道，竊取願力本源，今判死刑，七日內蕩平雲谷！”
聲音如雷貫耳，震得山石簌簌作響。普通弟子在房中驚醒，有人捂住耳朵蜷縮床角，有人衝出門外仰頭呆望。這不只是傳訊，是震懾，是要讓所有人從心底生出恐懼。
茶瑤早己登上瞭望臺。
她站在高處，面對漫天血光，身形未動。右手抬起，結印於胸前。護山大陣應聲共鳴，一層淡青色光幕自地底升起，覆蓋整個雲谷。她不是要擋住戰書，而是壓制其聲波擴散範圍，防止低階弟子因神識受創而走火入魔。
光幕升起那一刻，遠處山坡上的幾間草屋內，一名正在打坐的年輕弟子猛地吐出一口血，隨即昏厥。另一人手指掐進掌心，才勉強維持清醒。這些人根基淺薄，經不起如此強烈的神識衝擊。
茶瑤看見了，但她不能一個個去救。現在最重要的是穩住中樞。
她收回手，對趕來的執事官下令：“即刻啟動二級警備。增派哨探至百里邊境線，每兩炷香回報一次。封鎖訊息，不得向外圍弟子透露戰書內容。所有修煉活動轉為實戰演練，互助修行圈改為戰陣協同訓練。”
“是！”執事官抱拳領命，快步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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