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時，遠處傳來一聲獸吼——低沉、嘶啞，不像出自任何己知妖獸之口。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接連響起，分佈在不同方位。
“不是伏擊。”一名修士低語，“是驅趕。”
茶瑤瞳孔微縮。她明白了：這些聲音不是為了攻擊他們，而是要把他們逼向某個特定區域。就像牧羊人驅趕羊群，一步步趕進圈套。
“轉向。”她果斷下令，“偏航三十度，沿東側山腳斜行。”
飛舟緩緩調轉方向。剛移動不到百丈，原先正前方的霧氣突然翻滾起來，地面隱隱震動。一道黑影自下方峽谷躍出，形似巨狼，通體漆黑，雙眼泛著幽綠光，西肢末端竟纏繞著細密的黑絲，如同活物般蠕動。
它落地無聲，張口咆哮，音波震盪霧氣，竟在空中留下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漣漪。
“怨壤汙染獸！”有人驚呼。
更多黑影陸續出現，數量不下十隻，呈半圓包圍之勢逼近飛舟。它們不急於進攻，只是緩緩壓縮空間，逼迫飛舟向更高處升空——那裡，正是雷雲帶所在。
茶瑤冷笑一聲：“果然是局。”
她轉身對導航組下令：“立刻下降五十丈，貼地飛行！別給他們逼我們上天的機會！”
飛舟急速俯衝，幾乎擦著岩石掠過。那些黑獸追了幾步便停下，似乎忌憚接近山體表面。它們仰頭嘶吼，聲音穿透霧氣，彷彿在傳遞某種訊號。
“它們在報信。”茶瑤沉聲道，“通知主力我們還在前進。”
她沒有慌亂。相反，剛才那一連串動作讓她看清了幾件事：第一，敵方尚未完全掌控這片區域；第二，他們的驅趕策略依賴環境壓迫而非正面強攻；第三，這些汙染獸雖具威脅，但智慧有限，可預測。
她召集五名核心戰力，圍攏於甲板一角。
“現在覆盤剛才的戰鬥。”她說，“九幽鎖靈陣啟動需要多久？”
“大約七息。”一人回憶，“從齒輪浮現到完全擴張，中間有兩次能量波動峰值。”
“怨壤活化呢？是從裂縫出現就開始，還是必須由人引導？”
“必須引導。”另一人肯定道，“我在交手時看到中央首領咬破指尖，以血為引，才啟用黑絲攀爬。”
茶瑤點頭。她將這些資訊記下，又問：“雷紋重戟的充能節奏是什麼？每次攻擊後，間隔多久才能再次釋放雷霆？”
“至少五息。”曾正面迎擊的修士說，“而且他們必須雙手持戟，無法同時施展其他法術。”
“好。”她站起身，“那就記住三點：一、鎖靈陣有啟動延遲；二、怨壤需血引啟用；三、雷戟攻擊後必有五息冷卻。下次遇敵，我們就打這個時間差。”
她走到船尾，望著那些漸漸隱入霧中的黑獸身影，語氣平靜：“他們以為我們會怕，會退。但我們偏要進。”
她取出陶壺，盛接空中凝結的霜露，混入微量火心芽殘粉——這是最後一丁點存貨，本打算留作應急，但現在更需要提振士氣。她煮了一小壺明路茶，香氣清冽，帶著一絲暖意。
“喝一口。”她將茶分發下去，“驅寒，也驅迷障。”
眾人飲罷，臉色回暖，眼神也亮了起來。那兩名輕傷修士經過調息和淨塵丹壓制，傷勢己穩定，雖不能參戰，但可協助警戒。
飛舟再次啟程，這次更加謹慎。每前行一段，都會暫停觀察，確認無異常後再繼續。茶瑤始終站在最前，一手扶壺，一手掐訣，不斷調整體內靈力迴圈，防止舊傷復發。
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降臨。霧氣凝成霜，附著在飛舟表面，像一層薄冰。靈力傳導受到影響，幾處符文開始閃爍不定。
“清除霜層。”她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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