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蹲下檢視，指尖撫過符文邊緣。這些符號不屬於修真界任何一門一派，也不像常見邪道文字。它們更像是……被強行拼湊出來的禁忌組合，用來承載某種不該存在的力量。
她忽然意識到——這不是更大勢力的常規手段。這是他們從別處帶來的東西，一種外來汙染。
她將殘片收起，目光落在凹地中央。那裡有一小片泥土微微隆起，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從地下往上頂。她拔出短匕，小心地挖開表層。
泥土翻開的瞬間，一股腥臭撲鼻而來。
下面埋著一段殘肢——漆黑如碳，關節扭曲，表面覆蓋著灰黑色的絲狀物，那些絲線正緩緩蠕動，彷彿還有生命。她認不出這是誰的肢體，也無法判斷屬於人類還是其他生靈。但它明顯是被當作媒介埋在這裡的，用來錨定那股汙染能量。
她迅速掩埋回去，心跳劇烈。
這不是戰場遺骸，這是祭品。
敵人不僅想摧毀山門，還想把它變成一片永無生機的死域。他們用這種隱蔽的方式，把災禍種進大地，等時間一到，整座山脈都會腐爛。
她拄著斷劍站起身，額頭冷汗涔涔。
她不能再拖了。
她必須儘快查明這些汙染點的分佈規律，找出核心源頭。否則，即便聯盟贏了戰役，也會輸掉這片土地。
她最後看了一眼老松林深處。陽光照不進的地方，陰影濃重得如同墨汁。她知道，那裡還有更多東西埋著，等著被發現。
她轉身往回走，步伐比來時更快，哪怕膝蓋劇痛也未曾停下。
營地越來越近。她看見東門弟子依舊守在那裡，看見醫廬前有人端著陶碗排隊領茶，看見藥田翻土的人揮動鐵鍬，塵土飛揚。
一切如常。
可她知道，平靜之下，裂痕正在蔓延。
她走進營地，首奔高臺舊址。將包袱放下，取出羅盤和冊子，攤在地上。她用炭筆在紙上畫出營地地圖，標出三處己知異變點：東牆、西南角、南藥田。又根據銅壺殘片的感應，補上老松林凹地的位置。
西個點連起來，隱約構成一個倒置的三角形，頂點指向主峰下方。
她盯著圖紙，眼神凝重。
這些不是隨機散佈的殘留，而是有規律的佈局。敵人早在進攻之前，就己經規劃好了汙染路徑。他們知道哪裡是靈脈節點，哪裡是陣法樞紐，甚至可能掌握了山門地氣執行的完整圖譜。
這意味著——
他們中有內應。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她立刻攥緊了炭筆。
不可能嗎？戰前沒有任何徵兆，情報完全封鎖，聯盟部署從未外洩。可如果不是有人提前標記了關鍵位置，敵人怎麼可能如此精準地投放汙染？
她將筆尖點在圖紙中心——主峰地底。
如果這個三角形是陣法結構，那麼中心就是陣眼所在。那裡應該是汙染最嚴重的地方，也是最難察覺的區域，因為所有人都會以為最核心的地方最受保護。
她抬頭望向主峰廢墟。
議事堂舊址下方，就是歷代陣法師設下的地脈鎮壓陣。當年建陣時，她曾參與過一次維護，記得陣心深埋地下九丈，有三十六道鎖靈鏈環繞，理論上堅不可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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