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點頭。她走在最前，一邊走一邊持續釋放微量茶香，形成一道護心屏障。腐臭味越來越濃，地面開始出現裂隙，黑霧從縫隙中緩緩溢位，貼地流動，如同活物。
終於抵達凹地。那塊破碎石碑仍在原位，但周圍的泥土明顯隆起，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地下拱動。茶瑤蹲下，開啟玉匣檢視昨日採集的樣本——灰黑絲線竟比之前更粗，表面泛起微弱光澤，彷彿吸收了某種養分。
她用短匕撬開石碑一角，發現底下埋著更多絲線，交織成網狀，連線著更深的地底。她順著挖開一圈，忽然察覺異樣——這些絲線並非雜亂生長，而是按照某種陣法軌跡排列，節點分明，間隔精準。
這不是自然生成。
是人為佈設。
她抬頭看向主峰方向。如果這是陣法，那麼主峰地底鎮壓陣就是核心。敵人早就在進攻前標記好了所有關鍵位置，甚至可能掌握了地脈執行圖譜。
這意味著——
有內應。
這個念頭剛起，她立刻壓下。現在不是追究的時候。她必須先查明汙染源。
“我們繼續往前。”她說，“順著絲線下探。”
西人沿能量流向前行，約莫半炷香後，前方地面裂開一道巨大縫隙，深不見底，黑霧滾滾湧出。縫隙兩側岩石呈熔融狀，像是被極寒凍結後又驟然冷卻。茶瑤靠近邊緣，探出靈識。
地下三十丈，有一處空洞，灰黑能量在此匯聚，形成漩渦狀核心。更深處，隱約可見鎖鏈虛影，正是鎮壓陣的外圍結構。
“裂隙口被符文封鎖。”一名弟子指著巖壁，“那些符號……碰不得。”
她看去，巖壁上刻滿扭曲符文，與石碑上的如出一轍，構成一道反噬禁制。她取出銅壺殘片，滴血啟用，血光映照符文，立刻引發震盪，兩名弟子靠得太近，被餘波擊中，當場昏倒在地。
她扶住二人，察其脈搏，氣息微弱但未斷。她取出最後兩片清心葉，泡入水囊，喂他們服下。片刻後，兩人悠悠轉醒。
“不能硬闖。”她說，“這禁制與敵方統帥引下的漆黑雷光同源，正面衝擊只會觸發更強反噬。”
她閉目思索。高臺之戰時，她以茶泉中和魔舟能量，靠的不是對抗，而是潤化。生機剋死氣，陽和化陰寒。眼前這符文雖惡毒，本質仍是死寂之力。
她從包袱裡取出小陶罐，倒出最後幾片茶葉——這是她私藏的雲霧芽，產自北嶺懸崖，性溫潤，最擅滋養元氣。她取地下水煮沸，投入三葉，慢火煎煮。茶湯漸成琥珀色，清香瀰漫。
她端起茶碗，走到裂隙口前，將整碗茶湯傾灑於符文之上。
茶氣接觸符文的剎那，黑光閃動，發出嘶鳴。符文邊緣開始褪色，如同冰雪遇陽。她繼續傾倒，一碗接一碗，首到第五碗落下，整道符文陣徹底黯淡，裂隙緩緩開啟，黑霧不再噴湧，反而被吸入深處。
她力竭跪地，嘴角溢血。體內靈力幾乎耗盡，丹田裂縫隱隱作痛，像要撕裂開來。她靠著斷劍喘息，望著裂隙深處翻滾的黑霧。
“不是殘餘……”她低語，“是種子。”
她抬手抹去嘴角血跡，從地上撿起玉匣與銅壺殘片。兩名受傷弟子掙扎起身，欲上前攙扶。
“不用。”她說，“你們留在外面守著。若有異動，立刻吹哨示警。”
“師姐，您不能一個人進去！”
“我能。”她站起身，儘管雙腿顫抖，“裡面的東西，只有我能對付。”
她邁步走向裂隙入口。腳下岩石鬆動，碎石滾落深淵，許久未聞迴響。她取出羅盤，指標劇烈晃動，唯有銅壺殘片依舊指向深處。
她最後回頭看了一眼。三名弟子站在光下，身影拉長。她點點頭，轉身踏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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