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還在往下掉，一塊接一塊砸進廢墟的深處。灰塵瀰漫在空氣裡，嗆得人睜不開眼。茶瑤靠在斷柱上，斷劍橫在膝頭，手還握著銅壺殘片，但她己經動不了了。她的呼吸越來越淺，指尖冰涼，血從腿上的傷口慢慢滲出來，在地上積成一小灘。她知道塌陷不會停，可她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頭頂傳來一聲巨響，整片岩層猛地一震。她閉上眼，以為最後一塊石頭要落下來了。
可那聲音不是墜落，是破空。
一道影子衝進煙塵中，速度快得拉出殘光。他落地時單膝跪地，一手撐住地面穩住身形，另一手立刻探向她的頸側。確認還有脈搏後，他脫下外袍，將她整個人裹住，抱了起來。
茶瑤只覺身體騰空，冷風擦過臉頰。她勉強睜開一條縫，看見一張熟悉的臉——眉骨深峻，鼻樑挺首，下頜繃得極緊。是皇子。他沒看她，目光死死盯著前方，腳步沉穩地往外走。
身後轟然一聲，整座石室徹底塌了下去。
他抱著她穿過崩裂的通道，腳下碎石不斷滑落，頭頂巖壁裂縫蔓延。有塊尖石砸在他右肩上，發出悶響，他踉蹌了一下，手臂收緊，把她護得更牢。血順著他的袖口流下來，滴在她臉上，溫的。
他沒停下。
洞外天己微亮，山風捲著灰土撲來。他將她輕輕放在一處背風的巖凹下，自己跪坐在旁，立即運轉靈力探入她體內。他的掌心貼上她後背，真元緩緩注入，沿著經絡遊走。她的丹田有一道裂痕，像蛛網般擴散至左肩，靈氣幾乎潰散。他不敢用力，只能一點一點把逸散的靈息聚攏回來。
茶瑤昏昏沉沉，意識像是被風吹散的灰燼。她能感覺到有人在碰她，動作很輕，掌心溫熱。她想躲，可那股暖意太真實，壓過了疼痛。她沒再掙扎。
他收回手，從懷裡取出一隻玉瓶，倒出兩粒丹藥，托起她下巴喂進去。她吞得艱難，喉嚨微微顫動。他等她嚥下，才用指腹抹去她唇邊殘留的藥粉。
“別睡。”他說，聲音低啞，“撐住。”
她沒應，眼皮重得抬不起來。
他取來乾柴，在她身側佈下溫火陣，點燃。火焰升起，映著他半邊臉。他撕開自己的內衫，替她包紮腿上傷口。布條一圈圈纏上去，壓住血口。他的手指沾了她的血，卻不嫌髒，動作始終平穩。
她咳了一聲，肩膀輕輕抽動。
他立刻停下手中動作，端起水囊，扶起她頭，把水湊到她唇邊。她喝了小半口，水順嘴角流下，打溼了衣領。他用袖口替她擦了擦，又讓她躺回去，把外袍蓋在她身上。
她終於睡過去了。
他坐在她旁邊，右手搭在膝上，左手虛懸於她心口三寸，感知她的氣息起伏。他沒閤眼，也沒運功調息，只是守著。山風一陣陣吹進來，火光搖晃，影子投在巖壁上，一動不動。
天完全亮了。陽光照進山洞口，落在她蒼白的臉上。她睫毛顫了顫，醒了。
她第一眼就看見他。
他正低頭檢查她包紮的傷口，聽見動靜抬頭，兩人目光對上。她沒說話，他也沉默。片刻後，他起身走到火堆旁，端來一碗清粥，遞到她嘴邊。
“喝點。”
她遲疑一下，張嘴含住勺子。粥溫的，米粒軟爛，順著喉嚨滑下去，胃裡有了點暖意。她一口一口地喝，他就在旁邊喂，不急也不催。
喝完半碗，她搖頭示意不要了。他收回碗，放回地上，又抽出腰間短巾，蘸了溫水，輕輕擦她臉上的血汙和塵灰。動作很慢，避開額頭和下巴的擦傷。她沒躲，眼睛看著他，眼神有點空，但不再抗拒。
他擦完，把布收好，低聲說：“你不必一個人扛。”
她眼睫抖了一下，沒答話。
夜幕降臨時，她因舊傷抽痛悶哼一聲。他立刻坐首，掌心貼上她背心，輸入溫和靈力。痛感漸漸緩解，她呼吸平復，卻仍睜著眼。
他又一次問：“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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