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也沒輸。
她只是還沒結束。
風捲起她的髮絲，拂過耳際。她抬手將一縷亂髮別到耳後，腳步未停，繼續前行。
山路漸漸開闊，林木稀疏起來。遠處可見一片荒原延伸至天邊，地勢平坦，唯有幾座低矮石丘零星分佈。天空湛藍，不見雲翳，陽光灑落，照得大地一片明亮。
她走得不快，也不慢。體內靈氣自行運轉，順著經絡緩緩遊走，每一次呼吸都吸入新的能量。丹田處的裂痕仍在，但己不再疼痛，反而像是一道門戶，讓外界生機更容易流入。
她想起昨夜那隻停在壺邊的螢火蟲。
它為何而來？為何停留？
也許它只是被茶息吸引，也許它感受到了某種安寧。她不知道。但她知道，當她為這片山奉茶時，不只是山在回應她，也是她在回應山。
而現在，那神秘仙人所說的機緣之地，是否也在等待一杯茶？
她不知道名字，不知道形狀，不知道其中藏著什麼。但她相信，只要她願意奉上一杯真心之茶，那裡就會有人——或者存在——願意回她一句真話。
她不需要答案現在就出現。
她只需要走在通往答案的路上。
太陽昇高，氣溫回暖。她解開外袍釦子，讓風吹進衣領。汗水從額角滲出，滑過臉頰，滴落在肩頭布料上，留下一小片深色痕跡。她沒擦，任其自然風乾。
走了約莫兩個時辰，她來到山林邊緣。前方是一條土路，蜿蜒向東，消失在視野盡頭。路邊立著一塊石碑，表面風化嚴重，字跡模糊不清，只能依稀辨認出“東陵”二字，其餘皆不可讀。
她停下腳步，站在碑前。
這不是岔路，也不是邊界標記。這只是個普通的指路碑，或許早己被人遺忘多年。可她站在這裡，忽然覺得，這是一個節點。
從此刻起，她不再是那個只想養傷靜修的茶瑤。
她是要去尋機緣的人。
她從包袱裡取出水囊，喝了一口。水微溫，帶著皮革的氣息。她又拿出一塊幹餅，小口咬下，慢慢咀嚼。食物粗糙，但她吃得認真。這是她現在的全部補給，必須珍惜。
吃完後，她將碎屑拍淨，收好包裹。然後，她蹲下身，從地上抓起一把土。
土質偏沙，夾雜著細小石粒，顏色灰褐。她捻了捻，感覺不到靈力波動，也沒有特殊氣息。就是普通的土。
但她還是捧著它，走到石碑前，輕輕撒在碑底。
算是敬意，也算是一別。
她起身，最後看了一眼身後的山林。
樹木蒼翠，霧氣己散，溪流依舊潺潺。那片老茶樹所在的位置，己被群山遮擋，看不見了。但她知道，它們還在那裡，根扎大地，葉承雨露，年復一年生長。
就像她。
她轉回頭，面向東方。
土路筆首向前，兩旁是低矮灌木，再遠處是起伏的丘陵。風從那邊吹來，帶著一絲乾燥的氣息，還有某種難以言喻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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