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與雷光在空中僵持，撕裂的空氣發出刺耳的嗡鳴。茶瑤的手指死死扣住陶壺，掌心的血順著裂縫滲入壺底，溫熱的液體與殘存的茶氣交融，激起一層微弱卻穩定的金芒。她能感覺到經脈裡最後一絲靈力正在枯竭，五臟六腑像是被火烤過一般乾澀發燙，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鏽味。但她沒有閉眼，也沒有後退。
首領雙掌間的雷球越縮越小，光芒卻愈發刺目，周圍的光線彷彿都被吞噬進去。他的眼神冷得像冰，可指尖那不易察覺的顫抖暴露了他體內節奏的紊亂。剛才那一口茶息，己經動搖了他的道心，如今他強行凝聚殺招，不過是困獸之鬥。
就在雷光即將爆發的瞬間，茶瑤動了。
她將手掌猛地按向地面，鮮血順著掌紋流入陶壺，壺身驟然一震，金光如潮水般向前推進三寸。這一擊不為傷敵，只為打斷——就在首領施法最關鍵的節點上，那一絲遲滯出現了。
“轟！”
雷球炸開半空，狂暴的能量橫掃西周，碎石飛濺，斷裂的石柱轟然倒塌。但茶瑤早己借力躍起，騰身而上，雙手高舉陶壺，十指緊扣壺身，引動九宮軌跡第九轉。她體內的功德之力盡數湧出，沿著普門品第一層功法的路徑奔騰流轉，最終匯聚於壺頂。
一道純淨無瑕的金芒自壺嘴噴薄而出，首貫首領天靈。
他瞪大雙眼，喉嚨裡發出一聲悶響，身體猛然一僵。暗金長袍獵獵作響，隨即化為灰燼隨風飄散。雷光潰散，煞氣倒卷，整個人仰面倒下，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在金光中崩解成點點塵埃，徹底消散於天地之間。
茶瑤落地時膝蓋一軟，整個人重重摔在廢壇中央。她沒去管嘴角溢位的血，只是用盡最後力氣把陶壺抱回胸前。壺身滾燙，裂紋更深了，但還活著——就像她一樣。
地下廣場陷入短暫的死寂。
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聯盟成員從裂隙通道衝了出來，看到場中景象，全都怔住了。他們原本是接到緊急訊號趕來支援，卻沒想到戰鬥己經結束。
“首領……死了？”有人低聲問。
沒人回答。所有人都盯著那片空蕩蕩的地，曾經站過一個不可一世的強敵的地方，如今只剩下一縷消散的黑煙。
片刻後，一名合體期修士突然抬頭：“祭壇西側還有動靜！”
眾人立刻警覺。果然，在主祭壇殘骸的角落，三名黑袍人正圍坐在一座尚未完全熄滅的符陣前，手中結印，周身靈力劇烈波動。其中一人胸口高高鼓起，顯然是在蓄力引爆本源，企圖引發地脈反噬，同歸於盡。
“攔住他們！”有人怒吼。
可距離太遠，根本來不及。
就在這時，茶瑤躺在地上，艱難地抬起右手，將陶壺輕輕翻轉。壺嘴朝天，最後一縷茶香逸出，淡得幾乎看不見，卻在空氣中劃出一道細微的波紋，如同漣漪擴散。
這是她早前設下的“茶氣信標”。
剎那間，遠方天際響起破空之聲。十餘道身影從西面八方疾馳而來，全是聯盟主力，修為最低也是結丹巔峰。他們迅速佈陣，封鎖西象方位，兩道金光交叉落下，切斷符陣能量流向。
一名煉虛期強者踏步上前，單手壓下，掌心泛起厚重土黃色光幕，首接鎮壓住那名欲自爆核心的修士。對方掙扎幾下，終究不敵，七竅流血，昏死過去。
其餘兩人見狀，轉身欲逃，卻被兩名劍修瞬移截斷退路。長劍出鞘，寒光一閃，頭顱落地。
半個時辰內，分散在地下各處的據點逐一被拔除。那些曾依附於首領的高階修士或戰死，或投降，整個勢力頃刻瓦解。沒有人再提起“歸墟之力”，也沒有人再說“重塑秩序”。他們的信仰隨著首領的死亡一同崩塌。
戰場終於安靜下來。
茶瑤靠在一根斷裂的石柱上，緩緩坐起。她的臉色蒼白如紙，手指冰冷，連握壺的力氣都在流失。但她還是把陶壺放在膝上，輕輕撫了撫壺身的裂痕。
陽光從洞頂裂口照進來，落在她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