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廚房裡傳來動靜,一個婦人探出頭來:“軍兒?”
王軍把一個蘋果遞給妹妹,讓她自己拿著啃,這才走到廚房門口:“媽。”
這名婦人正是王軍的母親張秀芳。張母快步走過來,雙手在圍裙上擦了擦,眼神在王軍身上來來回回打量著,從頭頂一直看到腳底板,像是要把這幾年沒見的空白都補回來。
看了好一會兒,她才伸出手,輕輕拍了拍王軍的肩膀,聲音帶著點沙啞:“好,回來就好,回來就好。等會兒啊,媽這就去做飯,今天特意買了肉,給你好好補補。”
張秀芳說著,抬手悄悄擦了擦眼角的淚水,轉身快步進了廚房,不一會兒就傳來了淘米。切菜的聲響。
王軍站在原地,心裡頭也熱乎乎的,眼眶有些發澀。
他知道,這多半是原主殘留的血脈親情在牽動著他的情緒,讓他對眼前這個素未謀面卻又無比親切的母親生出了濃濃的依戀。
王軍走到堂屋,在椅子上坐下,妹妹王彩虹正坐在他旁邊的小板凳上,手裡捧著個蘋果,小口小口地啃著,蘋果汁順著嘴角往下流,她就伸出舌頭舔一舔,那模樣憨態可掬,要多可愛就有多可愛。
王軍忍不住伸手,輕輕捏了捏她的小臉,引得小丫頭咯咯直笑。
玩了一會兒,王軍抱著妹妹想出去院裡走走,剛邁出屋門,懷裡的小丫頭突然扭動起來,指著衚衕口的方向,興奮地喊:“大哥,放我下來,是爸爸!爸爸回來了。”
話音剛落,小丫頭就從王軍懷裡掙脫下來,像只快樂的小鳥,一顛一顛地朝著衚衕口跑去。
王軍順著她跑的方向看去,只見一個身材高大。穿著藍色工裝的中年男人正大步朝院裡走來,臉上帶著疲憊,卻難掩回家的喜悅。
王軍看著這個中年男人,喉嚨動了動,喊出了那個在心裡醞釀了許久的稱呼:“爸!”
這個中年男人正是他的父親王懷安。王父停下腳步,目光落在王軍身上,仔仔細細打量了片刻,眼裡的激動藏不住,快步走過來,伸出厚實的手掌在他肩膀上用力拍了拍:“好小子,回來就好!瞧這模樣,壯實了不少,就是黑了點,看來在鄉下沒少幹活。”
王軍心裡頭湧上一股暖流,喉嚨有些發緊,沒多說什麼,只是用力點了點頭。
王懷安又拍了拍他的胳膊:“進去吧,外面熱。”
父子倆剛往裡走,母親張秀芳就從廚房掀簾出來,手裡還拿著抹布,笑著招呼:“好了好了,趕緊把桌子收拾收拾,準備吃飯了。”
其實張秀芳早就收到王軍要回來的訊息,一早就去市場忙活了。
這會兒桌上已經擺得滿滿當當:一大碗油光鋥亮的紅燒肉,肥瘦相間,冒著熱氣;一條紅燒魚臥在盤子裡,湯汁紅亮,看著就入味;還有清炒豆角。醋溜土豆絲,外加一盤金黃的炒雞蛋,都是實打實的硬菜。
這樣的伙食,在眼下可不是一般家庭能常有的,說是奢侈也不為過。王軍看著滿桌的菜,心裡清楚,這是母親特意為他準備的。
可就在這時,旁邊的王彩虹卻小臉皺成了一團,嘴巴癟著,眼看就要哭出來了。
王軍趕緊放下手裡的饅頭,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腦袋,柔聲問道:“咋的了彩虹?誰欺負你了?”
王彩虹的眼淚已經“吧嗒吧嗒”掉了下來,帶著哭腔說:“大哥,我......我肚子吃飽了,吃不下紅燒肉了,怎麼辦啊?”
張秀芳在一旁看得直樂,故意板起臉說道:“你看你,剛才就讓你別吃那麼多水果,偏聽你大哥的,非要捧著蘋果啃,現在好了吧?被你大哥坑了吧?”
王彩虹一聽,更委屈了,眼淚掉得更兇,可憐巴巴地看向王軍。
王軍無奈地一攤手,隨即又軟下語氣哄道:“行了行了,不哭了啊。大哥給你留幾塊,放著明天熱了再吃,好不好?”
小丫頭這才抽抽噎噎地擦了擦眼淚,可還是不甘心,拿起筷子從碗裡夾了兩塊紅燒肉,硬是塞進嘴裡嚼著,那模樣又可憐又好笑。
王軍拿起饅頭,一手拿著饅頭,一手夾著菜,大口吃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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