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朱麗娟便又問道:“王軍同志,你為什麼非要去收廢品呢?這點我想不通,按說你姥姥姥爺級別也不低,給你安排一份工作應該沒那麼難吧?是沒有合適的,還是沒有喜歡的?”
王軍莞爾一笑:“都不是,我只是覺得工作這事兒還得靠自己,靠長輩得來的,我不是很稀罕。”
朱麗娟點了點頭:“那你還挺特殊的。”
王軍看向她,反問:“那你呢?你是怎麼去紡織工業部的?”
“哦,我啊,我是工農兵大學畢業,分配過去的。”朱麗娟答道。
王軍瞭然,工農兵大學都是需要推薦才能上的,顯然她爺爺的級別應該不會很低。
兩人就這麼天南海北地聊了起來,從工作上的瑣事到平時的興趣愛好,無所不談。
時間一晃就過去了,期間始終沒人來打擾他們,即便弟弟妹妹想過來,也會被大人們不動聲色地拉住。一時之間,這一對年輕人好像被整個家庭暫時“遺忘”了。
不知過了多久,母親張秀芳的聲音從屋裡傳來:“好了好了,都過來吃飯了啊。”
王軍抬頭看了看牆上的鐘表,嚯,這都到中午了。他笑著站起身,對朱麗娟說:“朱麗娟同志,吃飯了。”
“好的。”朱麗娟此時也沒有了最初的怯懦和害羞,舉止言行顯得非常得體大方。
當兩個小年輕坐上桌時,姥姥和朱爺爺的目光就沒離開過他們倆,那眼神里帶著點過來人特有的打量,藏著說不盡的深意。
王軍畢竟是男孩子,臉皮厚些,可朱麗娟就不一樣了,被兩位長輩這麼盯著,臉頰瞬間紅得像熟透的蘋果,連耳根子都泛著熱,頭埋得低低的,手指無意識地絞著桌布邊角。
“吃飯吃飯!”王軍率先打破這微妙的沉默,拿起筷子在碗沿敲了敲,隨即轉向兩位長輩,臉上堆起笑,“姥爺,朱爺爺,我來陪您二老喝一點吧?”
坐在旁邊的張秀芳一聽,伸手就往王軍胳膊上拍了一巴掌,語氣帶著點嗔怪,“你喝什麼酒?毛都沒長齊呢!”
姥爺立刻板起臉,看向張秀芳:“怎麼的,我外孫子想喝點,你還不讓啊?”
張秀芳在老爺子面前向來不敢硬氣,立馬就慫了,訕訕地解釋:“爸,這小孩子家喝什麼酒?”
“不小了。”姥爺哼了一聲,眼神掃過王軍,“我像他這麼大的時候,我都能扛著槍保家衛國了!”
“行了行了。”姥姥在一旁連忙打圓場,笑著推了推姥爺的胳膊,“你個老頭子,就你那點陳年舊事,還在人家老朱面前吹噓起來了。娟兒別理他們,王軍要喝就喝。”
“哎,好嘞,謝謝姥姥。”王軍應聲拿起桌上的白酒瓶,瓶身上的標籤有些磨邊,看著倒是有些年頭。
他先給姥爺和朱爺爺面前的小酒杯滿上,又給父親王懷安添了些,最後才給自己倒了小半杯。
端起酒杯,王軍站起身說道:“朱爺爺,姥爺,來,我敬您二老。”話音剛落,便仰頭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酒液滑入喉嚨,沒有預想中的辛辣衝勁,反倒帶著一股淡淡的糧食香,順著食道往下淌,一路暖到胃裡,渾身都透著舒坦。
王軍咂了咂嘴,忍不住唸叨:“哎,這酒下去,微香入喉,一陣清爽,沒有辛辣的感覺,嗯,舒坦,這好酒就是好酒。”
“來來來,嚐嚐我燉的這個雞。”姥姥說著,用公筷夾了一塊雞腿肉放到朱麗娟碗裡,“麗娟呢,我能這麼叫你嗎?”
朱麗娟連忙抬起頭,臉頰的紅暈還沒褪盡,聲音細細的:“張奶奶,可以的可以的,您就這麼叫我。”
“哎好,快嚐嚐這雞。”姥姥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用自家養的老母雞燉了一下午,湯都熬成奶白色了。”
“好的好的。”朱麗娟夾起雞腿,小口小口地啃著,嘴角牽起一抹有些尷尬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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