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軍一回到中院，就看到韓春明正坐在窗臺邊，手裡捏著幾枚古錢幣，藉著窗外的光線仔細研究著，眉頭微微皺著，看得格外專注。
“春明。”王軍在門口喊了一聲。
“呦，軍兒來了。”韓春明猛地抬起頭，看到是他，臉上立刻露出笑容，連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快進來啊，站門口乾啥。”
王軍擺了擺手，首接說明來意：“不進了，你把你那關於傢俱、字畫類的書給我看看。”
“等著。”韓春明應了一聲，轉身從屋裡的書架上翻找起來，很快就抱出好幾本厚厚的書，遞了過來，“給，我這兒攢的還挺全乎，有講木料的，有說字畫鑑定的，你小子可得當心點，別給我弄壞了，這都是好不容易弄來的。”
“明白，放心吧。”王軍接過書，掂量了一下，挺沉實，他隨手翻了兩頁，裡面還有不少手繪的插圖，看得出來韓春明平時很寶貝這些書。
他抬眼看向韓春明，想了想還是開口說道：“春明，你小子平時跟程建軍打交道，可得注意點。那傢伙看著笑眯眯的，其實蔫壞蔫壞的，心眼多著呢。”
韓春明不以為意地笑了笑，擺了擺手：“嗨，多大點事兒，都是一個院住著的，抬頭不見低頭見，他還能咋地？”
王軍見他這副不放在心上的樣子，也是一陣汗顏，這小子就是太實在，總把人想得太簡單。“反正我提醒你了，你自己看著辦吧，別到時候吃了虧才後悔。”
他剛想轉身走，又看了一眼韓春明，想起剛才在衚衕口看到的一幕，終究還是忍不住停下腳步，回過身說道：“春明，我再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蘇萌那姑娘，真不是你的良配。”
韓春明愣了一下，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有些不解地看著他。
王軍繼續說道：“你別覺得我是跟她分手了，才故意說她壞話。咱哥倆好歹也算師兄弟，我沒必要騙你。她那性子，太傲，又好面子，你倆真不合適，在一起早晚得鬧彆扭。”
他頓了頓，語氣誠懇了些：“說多了顯得我囉嗦，反正該說的我都說了。你自己掂量著來，別到時候熱臉貼了冷屁股，還被人家看不起。就這樣，我走了。”
說完，王軍也沒再等韓春明回應，抱著書大跨步地朝後院而去。
留下韓春明一個人站在原地，臉上一陣尷尬，心裡也犯起了嘀咕：他怎麼知道我跟蘇萌……難道剛才在衚衕口被他看見了？他撓了撓頭，看著王軍走遠的背影，嘴唇動了動，小聲嘟囔道：“這小子，管得還挺寬……” 話雖如此，王軍的話卻像顆小石子，在他心裡漾起了一圈漣漪。
王軍回到家，把借來的書小心地放在桌上，翻開一本講古典傢俱的，越看越入迷。
書裡詳細記載了各種木料的特性，從紫檀、黃花梨到普通的榆木、松木，配上清晰的木紋插圖，還有鑑別新舊傢俱的竅門，連榫卯結構都拆解得明明白白。
另一本講字畫的更是珍貴，裡面提到了不少歷代名家的風格特點，甚至還有如何分辨贗品的細節。
他越看越心驚，這些知識在當下幾乎是斷代的，韓春明能攢下這些書，真是不簡單。這一夜，王軍捧著書看到很晚，腦子裡全是那些老物件的影子，恨不得立馬就去廢品站淘貨。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王軍就蹬著三輪車去了廢品回收站。剛到地方，就看到馬大姐坐在門口的小馬紮上，手裡拿著件舊衣服，正戴著頂針縫縫補補，針腳細密，一看就是個過日子仔細的人。
“馬大姐，早啊。”王軍把三輪車停好，笑著打了個招呼。
“早，小軍。”馬大姐抬頭笑了笑，“今天起得挺早啊！”
“嗨！
兩人正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突然聽到腳踏車鈴鐺響，趙站長騎著輛半舊的腳踏車走了過來，車後座還夾著個公文包。
“喂，王軍，馬大姐，忙著呢？”趙站長下了車，擦了擦額頭的汗，臉上帶著點不常見的笑意。
“哦，趙站長，您怎麼來了？”王軍連忙放下手裡的活，走上前問道。平時站長很少來站裡，有事大多是打電話或者讓人捎話。
馬大姐也停下手裡的針線，站起身：“站長今天過來，是有啥吩咐？”
趙站長開啟公文包，拿出一張摺疊的檔案，揚了揚：“剛從上面開會回來，給你們倆通個氣。剛下發的檔案，以後啊，咱們廢品回收站取消定點收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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