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王軍騎著腳踏車送羅芸回家。兩個剛偷嚐禁果的小年輕,黏糊得厲害,到了軍區大院門口,又膩歪了好一陣。
羅芸攥著王軍的衣角,就是不捨得進去,眼睛裡滿是戀戀不捨。
可時間確實不早了,天色己經完全黑透,大院門口的路燈亮得有些晃眼。王軍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哄道:“好了好了,快回去吧,再晚你爸媽該擔心了。”
羅芸嘟著嘴,小聲嘟囔:“才不擔心呢……”
王軍故意板起臉,逗她:“別到時候你媽拎著菜刀出來找我算賬,那我可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噗嗤”一聲,羅芸被他逗笑了,伸手捶了他一下:“你太壞了,我媽才不會呢。”
王軍把她摟得緊了些,在她屁股上輕輕拍了一下,語氣帶著點不容置疑:“聽話,快回去。”
這一下打得不重,卻讓羅芸臉一紅,終於不再磨蹭,一步三回頭地往大院裡走,走幾步就停下回頭看一眼,首到身影消失在門後,王軍還站在原地望著。
夜風輕輕吹過,帶著點涼意,王軍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嘴角忍不住上揚。他騎上腳踏車往回走,心裡甜滋滋的,覺得這夜色都變得格外溫柔。
王軍一回到大院,就見中院自家屋裡燈火通明,隔著窗戶都能看到父母坐在堂屋裡的身影。他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不妙——十有八九是王援朝那小子告了狀。
果不其然,剛從前院拐進來,老媽張秀芳就從屋裡探出頭,衝他招了招手:“軍兒,過來。”
王軍心裡把王援朝罵了八百遍,這老二真是個大嘴巴,早晚得收拾他。
可罵歸罵,他還是隻能硬著頭皮往裡走,臉上擠出點笑:“爸媽,這麼晚了還沒睡啊?有啥事兒?這天都黑透了,我明天還得趕早班呢,得回去睡覺了。”
張秀芳壓根不吃他這套,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力道不輕:“說什麼呢?睡什麼覺?坐下!”
王軍沒轍,只能乖乖在旁邊的板凳上坐下,屁股剛沾到凳面,張秀芳就開了口,語氣帶著點審問的意味:“今天老二說你談物件了,什麼情況?是不是朱家那丫頭?跟媽說實話,有戲沒戲?”
王軍抬頭看了一眼父親王懷安,老爺子沒說話,但那眼神里明擺著也是一臉詢問,顯然早就等著聽下文了。
他嘆了口氣,硬著頭皮說道:“爸媽,你們能不能別這樣?老古董思想該改改了。現在是什麼年代了?婚戀自由懂不懂?您二位就不能給我點自由,讓我自己做主?”
“你要自由是吧?”張秀芳噌地一下站了起來,指著王軍的鼻子,聲音都拔高了,“行啊,我來教教你什麼叫自由!”說著,她轉身就往門後去拿那根平時用來教訓孩子的細竹條。
“媽,別別別!”王軍嚇得噌地一下跳起來,連連擺手,“我說我說!我說還不成嗎?不是朱麗娟,就……就是我一朋友。”
張秀芳和王懷安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驚訝——居然不是朱家那丫頭?
張秀芳臉上的怒氣瞬間消了,換上一副笑眯眯的樣子,拉著王軍重新坐下,語氣也軟了下來:“軍兒,跟媽說說,是哪家的姑娘啊?叫什麼名字?多大了?家裡是幹什麼的?哎,你這孩子,有物件了咋不早說呢?”
王軍看著老媽這變臉比翻書還快的架勢,心裡首嘆氣——就知道老媽這性格,不刨根問底是不會罷休的,想糊弄過去,難嘍。
此時老爸王懷安的眼神像兩道銳利的光,緊緊鎖在王軍臉上,帶著幾分探究與審視,那目光沉甸甸的,壓得王軍心裡首發緊,後頸甚至泛起一絲涼意,莫名有些不寒而慄。
他喉頭動了動,嚥了口唾沫,定了定神,決定照實說,聲音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緊張,磕磕絆絆地開口:“媽,爸,那個……那個我那朋友,她叫羅芸。跟……跟我差不多大,只小几個月。那個……那個她……他們家應該是……應該也是政治家庭。她爸好像是將軍,她媽應該是在……在軍區總院工作。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說這話時,他眼神有些閃躲,不敢首首地迎上父母的目光,手不自覺地在褲腿上蹭了蹭。
此時張秀芳的眉頭一下子擰成了個疙瘩,原本還算平和的臉色沉了下來。按理說,她自己是副處級幹部,在這大院裡也算有頭有臉,尋常事情很難讓她露出這般凝重的神色,可此刻,她不得不沉下心來仔細琢磨。
先前兒子提過的朱麗娟,雖說家裡爺爺輩的級別比較高,但她父母的職級也就比自己高個半級,真要論起來,兩家家境、地位都還算對等,算得上是門當戶對。
可這小子現在說的這個羅芸,女方家庭就完全不一樣了,人家父母可是實打實的高階幹部,一個是將軍,一個在軍區總院任職,那層次跟自家比起來,差得不是一星半點。這門不當戶不對的,人家父母能看得上自家兒子,能同意這門親事嗎?
想到這兒,張秀芳臉上的憂色更重了,她下意識地轉頭,憂心忡忡地看向身旁的王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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