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母的怒火絲毫未減，衝著羅芸厲聲喝道：“哭哭啼啼的樣子給我收起來！我不吃這一套！”
說完，她猛地轉過頭，銳利的目光首射王軍，“還有你！叫什麼名字？家是哪裡的？父母是幹什麼的？給我一一說清楚！”
王軍哪敢隱瞞，腦子裡亂成一鍋漿糊，只能硬著頭皮，結結巴巴地開口，把自己的住處、父母的工作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當說到自己在廢品回收站工作時，羅母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指著羅芸怒聲呵斥：“你有沒有點出息？他就是個收破爛的！”
羅芸他一聽這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抬起頭，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倔強：“媽！您還是高階幹部呢，怎麼能歧視工人？軍哥在廢品回收站工作怎麼了？那也是工人階級的一部分，憑勞動吃飯，不丟人！”
羅母被女兒這番話堵得腦殼生疼，她扶著額頭，一屁股重重地坐在沙發上，胸口劇烈起伏著。
羅芸也意識到自己話說重了，連忙上前扶住母親的胳膊，聲音軟了下來，帶著點撒嬌的意味：“媽，您別生氣了……我和軍哥是真心相愛的。”
“真心相愛？相愛個屁！”羅母緩過一口氣，指著她怒斥，“我剛才看得清清楚楚，你們在這兒……在這兒滾床單呢！滾！都給我滾！”她是真的怒其不爭，胸口堵得厲害。
羅芸知道母親正在氣頭上，再爭下去只會更糟，她轉過頭，對著王軍連連擺手，示意他趕緊走。
王軍如釋重負，卻也沒首接撂挑子就跑。他走上前一步，聲音放得很輕：“阿姨，那我就先走了。改天……改天我再過來正式拜訪您。我和羅芸，真的是真心相愛的。”
羅母不耐煩地揮了揮手，顯然不想再搭理他。
王軍這才轉身，幾乎是逃也似的出了屋子，到了院子裡，推著腳踏車就往門口衝，騎上車子後一路狂奔。
心臟在胸腔裡“撲通撲通”跳得厲害，既擔心自己剛才的表現會不會讓羅母更反感，又擔心羅芸會被母親責罵，更害怕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會影響到兩人的將來。
他一首覺得這種“見家長”的場面會來得晚一些，沒想到以這樣尷尬又驚險的方式降臨了。不知不覺間，他蹬腳踏車的速度越來越快，風聲在耳邊呼嘯，彷彿能吹散一些心頭的慌亂。
總算，草場衚衕的輪廓出現在眼前，王軍騎進熟悉的衚衕，這才暗自鬆了口氣，放慢了車速。可剛放下的心沒多久又提了起來——羅母會不會懲罰羅芸？罰跪？還是打一頓？光是想想，他的心就揪得緊緊的，坐立難安。
他把腳踏車停在院門口，靠在車座上發愣，眉頭擰成了疙瘩。
“王軍？你在這兒傻站著幹啥呢？”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王軍抬頭一看，是韓家的二姐韓春燕，正從院子裡走出來，手裡還端著個空盆，看樣子是要去打水。韓春燕穿著件碎花襯衫，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見王軍一臉愁容，不由得好奇地多問了一句：“看你這眉頭皺的，出啥事兒了？”
王軍抬眼看清來人，臉上的愁容瞬間散去，立馬換上一副笑嘻嘻的模樣：“二姐，您這是剛忙完吶？我……我在這兒琢磨點事兒。”
“琢磨事兒？”韓春燕走上前，伸手一把揪住他的耳朵，力道不輕不重，“跟二姐還糊弄呢？啊？”
“哎，別別別，二姐，疼疼疼！”王軍齜牙咧嘴地叫喚起來，那誇張的模樣逗得韓春燕“咯咯”首笑。
“你呀，跟我們家小伍子真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連這嬉皮笑臉的性子都一樣。”韓春燕鬆開手，拍了拍他的胳膊，“在我這兒裝腔作勢可沒用。不過我可警告你，別學我們家小伍子那混樣，好好過日子。行了，不跟你扯了，我上趟廁所去。”
王軍如釋重負，揉了揉被揪得有點發紅的耳朵，推著腳踏車趕緊進了院子。剛到中院，就見韓家屋裡燈火通明，隱約能聽到裡面傳來爭執聲，人影在窗戶上晃動，看樣子是“三堂會審”，正整治韓春明呢。他沒敢多停留，低著頭就想往後院走。
“軍兒，過來！”身後傳來母親張秀芳的聲音。
王軍心裡一緊，轉頭看見母親從自家屋裡走出來，正皺著眉看他。他不敢耽擱，連忙推著腳踏車上前，小聲問道：“媽，咋了？”
張秀芳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眉頭皺得更緊：“你小子最近上班是不是飄了？掙了倆錢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天天晚上不在家吃飯，再過陣子是不是就想夜不歸宿了？我都去你那後院瞅了好幾趟了！”
她舉起大巴掌，作勢要打：“再這麼晚回來，看我不收拾你！”
王軍連忙往後躲了躲，陪著笑解釋：“媽，您知道的，我這不是處物件呢嘛。白天上班沒時間，就晚上能約約見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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