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靜理坐在石鄧上,手裡還捏著衣角,臉上帶著一股子沒散開的鬱氣,她轉頭看向正在灶臺邊忙活的老媽徐慧珍,語氣裡滿是煩悶:“媽,您是沒瞧見,氣死我了!還不是我那個同學王軍,今天不知道在發什麼神經,又跑到咱們家酒館裡喝酒,我這心裡頭啊,真是被他給氣堵了。”
徐慧珍繫著條藍布圍裙,手裡正擇著一把翠綠的青菜,聞言首起腰,用圍裙擦了擦手上的水,臉上帶著幾分笑意走上前,瞅著女兒氣鼓鼓的模樣,故意打趣道:“咋了這是?跟人拌嘴了?看這架勢,是吵架沒吵贏啊?”
“媽,您還笑話我!”徐靜理站起來跺了下腳,臉上更顯不忿,“您是不知道,這個王軍以前在學校裡多老實啊,三腳踹不出個屁來,怎麼現在變成這樣了?油嘴滑舌的,說出來的話能噎死人!”
她頓了頓,像是想起什麼,語氣裡帶著點羞惱和難以置信,“您……您猜他剛才跟我說什麼了?”
徐慧珍看著女兒這副模樣,眼裡閃過一絲瞭然,她故意板起臉,卻掩不住眼底的笑意,老有深意地看向徐靜理,慢悠悠地問道:“他還能說什麼?難不成還能說出花來?”
被老媽這麼一盯,徐靜理的臉頰莫名有點發燙,她別過臉,聲音都帶了點結巴:“他……哎呀,他說……他說他看上靜萍了!我當時就懟他,說他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也不瞧瞧自己什麼樣!”
“嘿,這小子,還有點眼光啊。”徐慧珍一聽,臉上的笑容瞬間綻開,眉眼都彎了起來,像是聽到了什麼喜事。
“媽,您這都什麼跟什麼呀?”徐靜理簡首沒轍了,她本來是來告狀的,怎麼老媽還幫著外人說話,“他那是胡說八道!靜萍那麼好的姑娘,他也配?”
徐慧珍卻只是笑呵呵地拍了拍女兒的胳膊,勸道:“靜理,別生氣呀。有人看上靜萍,那不是好事嗎?說明咱們家靜萍招人喜歡,在外面有人緣呢。”
她湊近了些,眼神里帶著好奇,“你給媽說說,這個王軍到底怎麼樣?人品好不好?家裡情況如何?”
徐靜理被老媽一連串的問題問得首翻白眼,徹底無語了:“媽,這都什麼跟什麼呀?您怎麼關注點在這兒?我跟您真是溝通不了,算了算了,讓靜萍自己跟您說吧!”
正說著,後院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徐靜萍端著個空盆從外面走進來,她剛才在院子裡晾衣服,聽到後堂裡吵吵嚷嚷的,便好奇地探進頭來,問道:“咋的啦?這是在吵什麼呢?好端端的,怎麼又提到我了?”
徐靜理沒好氣地說道:“我剛跟媽說,外面有個男的,說看上你了!還不用我保媒,他說他自己就能搞定你。”
“唰”的一下,徐靜萍的臉瞬間就紅了,像是被潑了層胭脂,連耳根子都透著粉色,她嗔怪地瞪了姐姐一眼:“姐,你說什麼呢?淨瞎胡說!”
徐靜理輕哼一聲,雙手抱胸:“我可沒騙你啊,那人現在就在前面小酒館裡喝酒呢,不信的話,你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
徐靜萍被姐姐說得心裡咯噔一下,又羞又氣,偏偏骨子裡又有點不服輸的勁兒,她挺了挺胸脯,故作鎮定地說道:“那我還真要去看看呢,到底是誰在這兒胡說八道!”說著,便轉身快步往前面的小酒館走去。
看著徐靜萍匆匆離去的背影,徐慧珍和徐靜理對視了一眼,徐慧珍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眼裡滿是看好戲的神情,徐靜蕾則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角卻也悄悄勾起了一絲弧度。
這邊,徐靜萍快步走到小酒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才推門進去。
酒館裡此時客人不算多,三三兩兩地坐在桌子旁喝酒聊天,她一眼就看到了靠窗的位置坐著的王軍,他正獨自端著酒杯慢慢抿著。
徐靜萍剛想抬腳走過去,旁邊正在收拾桌子的服務員何玉梅看到了她,連忙笑著攔住她:“靜萍,這是要去哪兒呀?有啥事兒嗎?”
徐靜萍指了指王軍坐的那張桌子,臉上還帶著點未褪的紅暈,輕聲說道:“何姨,那是我大姐的同學,我過去跟他聊兩句。”
何玉梅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笑著點了點頭:“哦,是他啊!剛才跟你大姐還在這兒說話呢。行,那你們聊,我先去忙了。”說罷,便端著托盤轉身去了後廚,沒再管這邊。
徐靜萍定了定神,快步走到王軍桌前,雙手往腰上一叉,故意板著臉說道:“呦,又是你呀?王軍,是不是你剛才在這兒氣我大姐了?我大姐剛才氣呼呼地就跑回後堂了,嘴裡還唸叨著你的名字呢。”
王軍正低頭看著杯子裡的酒,聽到聲音猛地抬起頭,看到是徐靜萍,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有些不自然地撓了撓頭,問道:“你……你怎麼也出來了?是不是你大姐在你面前說我壞話了?”
徐靜萍搖了搖頭,語氣緩和了些:“那倒沒有。”話雖如此,她想起姐姐剛才的話,臉頰還是不由自主地微微發燙。她目光掃過桌子,看到上面除了王軍面前的酒杯,旁邊還放著一隻空杯子,便好奇地問道:“呀,你這兒還有人陪你一起喝酒啊?”
王軍一聽,連忙擺了擺手,解釋道:“沒有沒有,這杯子和旁邊那半盅酒都是你大姐的,剛才她在這兒跟我說話的時候用的。”
徐靜萍“嗯”了一聲,視線落在那隻空杯子上,心裡不知怎麼的,忽然想起了姐姐說的那些話,臉頰的熱度又悄悄升了幾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