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靜萍聽著王軍的話,眉頭微蹙,像是沒太明白其中的關節,又像是故意揣著明白裝糊塗,她往前湊了湊,手裡還捏著那隻剛倒滿酒的杯子,杯沿的涼意透過指尖傳來,才讓她稍微定了定神:“你倒是說說,到底怎麼把我大姐氣成那樣了?她剛才在後院跟我媽告狀,嗓門大得整間屋子都聽得見,那股子氣性,像是要把你生吞活剝似的。”她說著,還故意輕哼了一聲,眼底卻藏著幾分好奇。
王軍看著她這副模樣,嘴角彎起一抹促狹的笑,端起酒杯輕輕晃了晃,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壁上劃出淺淺的弧線:“怎麼?這麼想知道?”
徐靜萍毫不猶豫地點頭,像是怕他反悔似的,還把手裡的杯子往桌上輕輕一放,發出“咚”的一聲輕響:“那是自然,我大姐長這麼大,除了跟我媽置氣,還沒見她對誰發過這麼大的火呢。”
王軍放下酒杯,身子微微前傾,眼神里帶著幾分狡黠:“想知道也成,不過得有個條件——你得陪我喝一盅。”
徐靜萍愣了一下,隨即揚起下巴,露出幾分不服輸的勁兒:“喝就喝,誰怕誰啊。”說著,她拿起桌上的酒壺,給自己面前的空杯子斟滿,酒液帶著淡淡的酒香漫開來,她端起杯子,朝著王軍舉了舉:“來,幹一個。”
王軍見狀,連忙從旁邊的筷籠裡抽出一雙乾淨的筷子,用紙巾擦了擦,遞到她面前:“先墊墊肚子,空腹喝酒容易上頭。”
徐靜萍接過筷子,指尖不經意間碰到他的手,像被燙到似的猛地縮了一下,臉頰微微發燙,她連忙低下頭,假裝整理桌布,輕聲道:“謝了。”
兩人碰了碰杯,“叮”的一聲脆響在不算喧鬧的酒館裡格外清晰。徐靜萍仰頭喝了一小口,酒液入喉帶著些許辛辣,順著喉嚨滑下去,暖烘烘的感覺從胃裡慢慢散開,她忍不住皺了皺眉,又很快舒展開來。
王軍看著她這副模樣,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他也喝了一口酒,放下杯子問道:“徐靜萍同志,你覺得……”他故意拖長了語調,像是在模仿什麼嚴肅的腔調,“你覺得是你大姐漂亮,還是你漂亮?”
這話一齣,徐靜萍的臉“唰”地一下就紅了,像是被潑了一層滾燙的胭脂,連帶著脖頸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她也說不清這紅暈是剛才那口酒催出來的,還是被這首白的問題鬧的,只覺得心跳漏了一拍,手裡的筷子都差點沒拿穩。
她抬眼瞪了王軍一下,眼神里卻沒什麼怒氣,反倒帶著幾分羞赧:“不是說好了講你怎麼氣我大姐的嗎?扯這個話題幹什麼?淨說些不著邊際的話。”
王軍卻不肯罷休,定定地看著她,眼神坦誠又帶著幾分執拗:“你先回答我的問題,我再告訴你。”
徐靜萍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只好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桌布的紋路,小聲嘀咕道:“雖然……雖然我也覺得自己長得挺好看的,但是跟我大姐比起來,還是差了點。她性子爽朗,又會照顧人,往那兒一站,就有種說不出的精氣神。”她說這話時,語氣裡帶著幾分對姐姐的敬佩,倒不是刻意謙虛。
王軍卻搖了搖頭,像是不認同她的說法,他放下酒杯,身體微微前傾,聲音不高不低,卻清晰地傳到徐靜萍耳朵裡:“哎,你不是想知道我怎麼把你大姐氣到了嗎?”
他頓了頓,看著徐靜萍瞬間望過來的眼神,一字一句地說道,“我說你比她漂亮,我喜歡你,想做她的妹夫。然後,她就氣呼呼地走了。”
“唰——”
徐靜萍聽到這話,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臉上的紅暈瞬間蔓延開來,從臉頰一首紅到耳根,甚至連額頭都泛起了細密的熱意,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似的,只能發出“你你你你”的結巴聲,半天沒擠出一句完整的話。
她感覺周圍客人的目光似乎都聚集到了自己身上,那些目光像是帶著溫度,烤得她渾身不自在。手裡的筷子“啪嗒”一聲掉在桌上,她也顧不上去撿,猛地站起身,幾乎是踉蹌著轉身就往後院跑去,裙襬被桌角勾了一下,她也沒在意,只想著趕緊逃離這個讓她心跳如擂鼓的地方。
“哈哈哈哈哈……”
王軍看著她幾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再也忍不住,爆發出一陣爽朗的大笑,笑聲在酒館裡迴盪著,引得周圍的客人紛紛側目,他卻毫不在意,只覺得剛才徐靜萍那羞得快要鑽進地縫裡的模樣,實在是有趣得緊。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大口,酒液的辛辣似乎都帶著幾分甜意。
王軍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杯底朝天,帶著幾分酒意起身走出來小酒館,拍了拍車座上的浮塵,跨上自己那輛腳踏車,腳蹬子一踩,車輪“咕嚕嚕”轉起來,很快就消失在街角。
他剛走沒半分鐘,酒館後廚的門簾就被悄悄掀開一角,徐靜萍的小腦袋探了出來,眼睛滴溜溜地往門口瞟,正好撞見在櫃檯前整理酒盅的孔玉琴。
她臉上還帶著未褪的紅暈,聲音細若蚊吟,卻又帶著點不服氣的小脾氣:“孔姨,那……那個人走了嗎?”尾音裡的“哼”字輕得像一陣風,卻藏不住心裡的那點波瀾。
孔玉琴轉過身,看著她那副偷偷摸摸的模樣,忍不住笑出了聲,故意裝作糊塗:“哪個人呀?今兒個來喝酒的客人可不少,我哪記得清你說的是哪個?”
徐靜萍的臉頰“騰”地一下又熱了起來,手指絞著衣角,小聲辯解道:“就是……就是我姐的同學,王軍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