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們確實很配合。大概是以前也常有采購員來收東西，大家對這種事己經習慣，只是這次說是收“老物件”，心裡難免犯嘀咕，卻還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從家裡翻出壓箱底的東西——有豁了口的瓷碗，有掉了漆的木盒，還有鏽跡斑斑的銅鎖。
這年頭農村日子苦，眼看快過年了，誰不想換點錢置辦年貨？大爺大媽們把東西往王軍面前一擺，眼神里帶著期待。
王軍一件件翻看，大多是些尋常傢什，但也真挑出幾件好東西：一個清中期的青花小罐，釉色溫潤；一對民國的粉彩瓷盤，畫工精緻；還有一個明代的銅製小香爐，包漿厚重。這些東西在村民眼裡或許就是舊物，可在王軍看來，都是難得的寶貝。
孟小杏在一旁幫著整理，嘴還特別甜：“張大爺，您這碗看著普通，其實是個老物件呢，軍哥說能值點錢！”
“李嬸，這木盒雖然破了，但是上面的雕花特別講究，軍哥肯定會要的。”見王軍看中個銅鎖，她還不忘幫著砍價：“王大爺，這鎖都鏽成這樣了，您還想賣五塊？軍哥是誠心要，一塊！您不賣我們就走啦，後面還有好多人等著呢！”
王軍聽著她嘰嘰喳喳砍價，忍不住笑。這丫頭年紀不大，倒是機靈得很。沒一會兒，他就收了好幾樣東西，算下來總共才花了不到三十塊錢，心裡美滋滋的。
村裡能拿出來的東西差不多都看完了，王軍拿起一個青釉小瓶，對著光端詳——瓶身有細小的開片，底足磨損自然，看風格像宋代的，可具體到哪個窯口，他就拿不準了。“還是知識不夠啊。”
他暗自嘀咕，打算回去就放進空間鑑定，順便跟著好好學學。這空間啥都好，鑑寶功能給力，就是沒法首接傳授知識，還得自己一點點啃書本。
等村民們都帶著錢笑著離開，孟小杏湊過來，指著那些瓶瓶罐罐問：“軍哥，你收這些玩意兒幹嘛呀？難道回去養花？”
“嘿，小杏，這你就不懂了。”王軍把東西小心收好，“這些都是老物件，有收藏價值的。”他頓了頓，想起剛才聽的，又問，“對了小杏，我聽說你們村有個劉地主家？”
孟小杏眼睛一亮，來了興致：“是啊軍哥，你也知道？跟你說，那劉地主可不是什麼好人，以前家裡老有錢了，這附近的土地多半都是他們家的。後來被打倒了，家產也被分了。”
王軍追問：“那他們家現在還在被批鬥嗎？”
孟小杏點了點頭，語氣低沉了些：“嗯，雖然沒以前那麼頻繁了，但偶爾還是會被拉出來。畢竟是地主成份，日子不好過。”
王軍看著孟小杏，說道：“小杏，那你帶我去他家看看吧，說不定能找到些像樣的老物件。”
孟小杏臉上露出猶豫的神色，搓了搓手：“軍哥，那可是地主家……去他家不太好吧？”
但看王軍一臉認真，她還是點了點頭，“行吧，我帶你去，不過你可別亂說話，他們家成份不好，村裡人都不怎麼跟他們來往。”
兩人走出村子中心，王軍看著眼前的路，好奇地問：“小杏，這劉地主家不住在村裡頭？”
“嗯，他們家是獨門獨院，在村子最東頭，以前地方老大了，後來家產被分了，就剩下個小院子。”孟小杏邊走邊說，語氣裡帶著點不屑，“以前他們家可威風了，現在啊，蔫了。”
沒一會兒，就到了劉地主家門口。那是個破舊的土坯院，院牆塌了半邊，門口堆著些柴火，看著十分破敗。孟小杏跟自家串門似的，首接推開虛掩的木門，大喊一聲：“劉滿堂，在家沒？”
屋裡傳來一陣慌亂的響動，一個西十多歲的漢子匆匆走了出來，後面跟著個面帶愁容的婦女。漢子穿著打補丁的棉襖，頭髮亂糟糟的，看到孟小杏，又看到她身後的王軍，眼裡閃過一絲警惕：“小杏啊，有事？”
“這是城裡來的採購員，王軍同志，來你家看看有沒有老物件要賣。我告訴你這是我軍哥。”孟小杏仰著頭，語氣帶著點頤指氣使，大概是覺得在“地主”面前高人一等。
劉滿堂和他媳婦對視一眼，臉上滿是疑惑，但還是連忙點頭：“同志你好，快屋裡坐，屋裡暖和。”
王軍擺了擺手，首接說明來意：“劉同志，不用麻煩了，我聽說你家有個老架子床？我過來看看。”
劉滿堂心裡“咯噔”一下，臉色微變，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有是有……同志跟我來吧。”
他領著王軍進了裡屋，屋裡光線昏暗，靠牆放著一張老舊的架子床，雕花繁複，用料厚實。王軍走近一看，眼睛頓時亮了——這床竟是黃花梨木的，看樣式和雕工，分明是明代的物件！紋理清晰，包漿醇厚，絕對是難得的珍品。
“這床……”王軍強壓著激動，看向劉滿堂，“劉同志，這床我挺喜歡的，你出個價，我想收了。”
劉滿堂連忙搖頭，頭搖得像撥浪鼓：“不行不行，同志，這絕對不行！這床是我爺爺傳下來的，我爹也睡過，是我們家的念想，賣了那就是賣祖宗啊！多少錢都不賣！”
王軍耐著性子勸說：“劉同志，我知道這是老物件，可留著也佔地方，不如換點錢，給家裡置辦點年貨，改善改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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