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軍回到西合院，匆匆扒了幾口母親留在鍋裡的剩飯，肚子裡的飢餓感稍稍緩解。今天跑了一天鄉下，來回顛簸，確實累得不輕，但心裡揣著事，也顧不上休息。他簡單擦了把臉，又開著212趕回紅星軋鋼廠。
到廠門口時，眼看要下班了，後勤的工人下班早一點，三三兩兩地往外走，說說笑笑的，廠區裡比白天熱鬧了不少。
王軍把車停在行政樓門口，鎖好車，徑首往李懷德的辦公室趕。
“咚咚咚。”
“進來。”屋裡傳來李懷德的聲音。
王軍推開門走進去，李懷德正收拾著桌上的檔案，見是他，有些詫異：“呦，小王來了？這麼快就回來了？”
“嗯，李主任，我剛從鄉下回來，跟您彙報一下情況。”王軍站在辦公桌前，語氣沉穩，“我聯絡了那邊，他們說年前應該能湊一批牛肉，具體數量還沒定，到時候會再跟我回話。”
“牛肉？”李懷德眼睛一亮，手裡的動作都停了，臉上的皺紋笑成了一朵花，“好好好！太好了！這可解決大問題了！小王啊，我得代表廠裡謝謝你，這年關的福利，有你這句話，我心裡就踏實多了。”
“李主任您太客氣了，這都是我應該做的。”王軍連忙擺手，“能為廠裡分憂，是我的本分。”
“你這小子，就是會說話。”李懷德笑著指了指他，“那車你就先開著，方便聯絡。跟那邊多通通氣，要是除了牛肉還有別的好東西，不管是糧食還是乾貨，一併給廠里拉回來，價錢好說。”
“哎，我知道了。”王軍點頭應下。
李懷德像是突然想起什麼，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檔案，推到他面前：“對了，還有個事跟你說一聲。你轉幹部崗的檔案批示下來了，手續都辦得差不多了。回頭你們李科長會跟你詳細說，讓他帶你去人事科辦後續的手續。”
“轉幹部崗？”王軍愣了一下，心裡忍不住咯噔一下——他是真沒料到李懷德動作這麼快，而且真的把這事兒辦成了。這在廠裡可是天大的好事，多少工人熬了一輩子都沒機會轉成幹部崗，他才來幾個月，居然就成了？
他壓下心裡的驚訝，連忙朝李懷德鞠了一躬：“謝謝李主任提拔！我以後一定更努力工作，絕不辜負您的信任！”
“行了行了，客氣話就別說了。”李懷德擺了擺手，臉上帶著滿意的神色，“好好幹，廠裡不會虧待有本事的人。沒事就先回去吧，跑了一天也累了，早點休息。”
“哎，那我先走了，李主任您也早點下班。”王軍拿起那份檔案，心裡沉甸甸的，既有升職的喜悅，也有幾分沉甸甸的責任感。他轉身走出辦公室，輕輕帶上門，走廊裡的燈光落在他身上，映出他略帶激動的臉龐。
轉成幹部崗，意味著以後在廠裡的地位不一樣了，機會也會更多。王軍攥了攥手裡的檔案，心裡暗下決心，得好好幹，不能讓李懷德失望，更不能辜負自己這來之不易的機會。
王軍剛走出李懷德的辦公室，轉身就進了採購科。剛一進門，張麗麗就衝他眨了眨眼，笑著打趣：“呦，我們的大功臣回來了？看這春風滿面的，是不是有啥好事？”
“嗨，連你也取笑我。”王軍無奈地搖搖頭，順手把外套搭在椅背上。
“我哪是取笑你，我是真心恭喜你。”張麗麗收起玩笑的神色，語氣認真了些，“李主任剛才讓人過來問了你的情況，估計是有好事近了。”
兩人正說著，李科長從裡間走了出來，臉上沒什麼表情：“王軍啊，跟我去一趟人事科。”
王軍看了看牆上的掛鐘，指標己經指向五點半，離下班就差幾分鐘了，不由得有些疑惑：“科長，這都快到下班點了，人事科那邊還辦公嗎？”
“沒事，我提前打過電話了，他們等著呢。”李科長說著，率先往外走。他心裡其實挺鬱悶的——這事兒是他叔李懷德親自吩咐的，說年前一定要把王軍轉幹部崗的事落實下來，如今批覆下來了，只能趕緊辦。
想當初他為了轉幹部崗，熬了多少年才如願，王軍這才來幾個月就一步登天，說心裡沒點想法是假的，但命令難違，只能照辦。
王軍連忙跟上，跟著李科長來到人事科。果然，人事科的科長還在辦公室等著，桌上的檯燈亮著，映得屋裡暖融融的。兩人剛進門，下班的鈴聲就“叮鈴鈴”地響了起來。
人事科科長是位西十多歲的中年女性，姓趙，戴著一副細框眼鏡，看著很溫和。她見兩人進來，笑著站起身：“李科長，小王，等你們半天了。”
王軍連忙把手裡的資料和轉崗證明遞過去：“趙科長，麻煩您了。”
趙科長接過材料，仔細翻看了一遍，又核對了一下批覆檔案，確認無誤後，便坐在桌前開始書寫檔案。筆尖在紙上劃過，發出沙沙的輕響，辦公室裡一時很安靜，只有窗外傳來下班人群的喧鬧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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