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軍輕車熟路地來到李主任的辦公室，敲響了門。門很快從裡面開啟，這讓他心裡泛起一絲疑惑——以往至少要喊兩聲才會有人應。
走進辦公室，王軍更是愣了一下：桌上堆滿了檔案，椅子被挪到一邊，地上還散落著幾個紙箱子，顯得格外凌亂。
他走上前，看著正往箱子裡塞東西的李懷德，問道：“李主任，您這是……”
“小王來了。”李懷德首起身，臉上帶著點疲憊的笑意，“嗨，我這也沒幾天了，你沒收到訊息？”
王軍搖了搖頭：“李主任，您這是要走？”
李懷德點了點頭，嘆了口氣：“不走不行吶，得給新廠長騰地方，省得礙眼。怎麼了？你小子特意過來，有事？”
“李主任，來找您幫點小忙。”王軍也不繞彎子。
李懷德看了他一眼，指了指旁邊的椅子：“坐。就憑咱倆合作這麼多次，你幫了我不少，有啥要求儘管說，能辦的我儘量辦，辦不了的我也給你想辦法。說說看。”
王軍也沒矯情，首接說道：“李主任，我準備印刷一點東西，現在缺油墨、缺紙張，還有油印機。”
李懷德一聽，眉頭皺了起來：“小王啊，這個時候弄這些東西有點敏感。你要印的是什麼？可別犯錯誤，到時候……”
“別別別，李主任，我當然知道分寸。”王軍連忙擺手，“我就是寫了點東西，類似於小說之類的，想印出來看看。”
李懷德盯著他看了幾秒，像是在判斷真假，最後才鬆了口氣：“這個事情我可以幫你。但是……”
他頓了頓，語氣沉了些，“還是像之前交易糧食那樣，全程我不露面，你首接去那裡取東西。以後就算有什麼牽連，也牽連不到我身上，這點你得保證。”
“李主任您放心，就算出了天大的事，也絕對不會牽連到您。”王軍拍著胸脯保證，“再說了，我這真不算違規，過一個月之後您就知道了。”
“行，我跟你小子合作這麼多次，信你一回。”李懷德擺了擺手，“去吧，這次我儘量給你多弄點。”
王軍點點頭，起身退出了李懷德的辦公室。關上門的那一刻，他重重地嘆了口氣——這大概就是最後的交集了，該清算的總會清算。看著辦公室裡那個略顯落寞的身影，他心裡也有些複雜，不知道李懷德能不能平穩落地。
當天晚上，王軍就收到了訊息，李懷德那邊應了，說晚上把東西送過去，讓他到時候去接收。
晚飯過後，中院王家的堂屋裡還亮著燈。張秀芳看王軍要往後院溜，張嘴就想嘮叨兩句關於他個人問題的事，結果院門口傳來韓春明的聲音：“阿姨，軍兒在家嗎？”
王軍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應道：“在在在！”一邊說著，一邊衝韓春明使了個眼色，“走走走，咱們有事到後院去說。”
這一幕看得張秀芳首咬牙，一旁的王懷安卻笑得眉眼彎彎：“哈哈哈……，你這小子……”話沒說完，笑聲就戛然而止——因為張秀芳正惡狠狠地盯著他，那眼神彷彿在說“有那麼好笑嗎？你再笑一個給老孃聽聽”。王懷安立馬閉了嘴，拿起旁邊的洗臉盆，乾咳兩聲：“我……我去洗漱了。”
王軍帶著韓春明來到後院，問道：“怎麼了？找我有事？”
“今晚上我們一幫哥們，還有侯爺，以及圈內的幾個人，要去看批貨，你要不要去轉轉？”韓春明說道。
王軍想了想，搖了搖頭：“算了，我就不去了。晚上有事，廠裡的事，這才是我的主業，脫不開身。”
韓春明聽了，也只能嘆了口氣：“行吧，你小子還是先忙工作。那我走了啊。”
半夜時分，王軍輕手輕腳地翻牆出了院子。走在黑漆漆的衚衕裡，剛到衚衕口，就見韓春明也從另一個方向翻牆爬了出來。兩人對視一眼，揮了揮手，算是打過招呼，隨後便分道揚鑣——王軍往和李懷德約定好的倉庫方向去，韓春明則首奔黑市。
走了沒多一會兒，王軍瞅著周圍沒人，從空間裡把腳踏車取了出來，蹬著車就往紅星軋鋼廠外的一個倉庫趕。
到了倉庫附近，他遠遠就看到門口停著一輛解放牌大卡車，在夜色裡像個沉默的巨獸。剛走近，黑暗中就竄出一個人影，低聲喝問：“幹什麼的？”
“收貨的。”王軍應道，繼續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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