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妃郭絡羅氏被褫奪封號降為嬪位的訊息，比秋天裡的冷風跑得還快。
到了當天下午申時，東西六宮的每一條夾道里都在傳這樁事。
儲秀宮那邊最先得到訊息的是惠妃，她正在跟身邊的掌事嬤嬤，合計著入冬的炭火份例。
聽完傳話太監那幾句乾巴巴的轉述之後，她手裡捏著的那張炭火單子在指尖停了好一陣子。
“你說清楚，萬歲爺當著太后和滿屋子人的面，首接降了她的位分？”
傳話的小太監弓著身子點頭。
“回惠妃娘娘的話，李玉公公說的就是這番話，半個字沒改過。”
惠妃將那張單子慢慢地摺好放在了炕桌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行了，退下吧。”
她等那小太監退出了暖閣的門，才偏頭衝身旁的掌事嬤嬤說了一句。
“你去把本宮這屋裡，還有妝臺上頭，所有外頭買來的合香通通收起來。”
掌事嬤嬤愣了一愣。
“娘娘，您用的可都是內務府按份例撥的蘇合香，沒有外頭買的呀。”
惠妃瞪了她一眼。
“沒有也收！連那幾個針線上人私底下用的脂粉膏子，也給本宮翻出來查一遍。”
“但凡這屋裡有一丁點來路不明的東西，今天天黑之前全部扔到宮門外頭去！”
掌事嬤嬤嚇得臉色都變了，連忙應著聲跑出去張羅了。
儲秀宮這頭的動靜不過是六宮的一個縮影。
不過半個時辰，各宮娘娘就像驚弓之鳥，恨不得把屋裡帶味兒的東西全扔出去。
內務府的長廊上更是排起了長隊，全都是各宮送來查驗香料脂粉的宮女太監，硬生生把掌香太監累得首翻白眼。
真正讓整個後宮岑寂下來的那股冷意，是從慈寧宮那道緊閉的大門後頭一縷一縷彌散出來的。
太后下午又單獨留了佟貴妃一個人在暖閣裡說了很久的話。
沒人知道她們說了什麼，只知道佟貴妃出來的時候，臉色比進去時白了兩分。
當天夜裡，乾清宮那邊又連傳了三道口諭。
第一道是給內務府的，著即清查所有嬪妃宮中外購香料脂粉的來路賬目。
第二道是給太醫院的，從即日起，嬪妃所用合香均須經太醫院鑑定後方可入宮。
第三道沒有傳旨太監送出來，而是蘇培盛親自跑了一趟翊坤宮。
蘇培盛回來的時候天己經徹底黑透了，他在乾清宮門口候了一柱香，才等到康熙從御書房裡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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