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不想趕緊在西公主身上燒一炷香，好跟萬歲爺那頭拉上一根看不見的線。”
秋蘭將那些禮物分門別類地擺在側間的條案上，又折回來問了一句。
“那主子，今日西公主要進乾清宮見萬歲爺，穿什麼去合適？”
德妃將那根絞臉的絲線放在了妝臺上，起身走到了裡間的衣櫃前。
她拉開櫃門看了看裡頭掛著的小襖小裙。
手指在那件太后賞的月白斗篷上停了一停，又移到了旁邊一件鵝黃色的家常小襖上。
“就穿這件鵝黃的。”
“不必再戴那些金鈴銀鈴的花頭了，昨日的風頭己經夠大了。”
她將那件小襖取下來搭在臂彎上，手指在鵝黃色的繡面上摩挲了一圈。
“倒是她裡頭穿的那件貼身小衫有些舊了，袖口的縫線開了一段，該換新的了。”
她自言自語了這一句之後，忽然頓住了。
她將那件小襖放在了炕上，轉身走到了正殿門口。
看著院子裡那個正追著一隻花貓滿地跑的小身影，德妃想了一會兒。
“秋蘭。”
“奴婢在。”
“你去針線房問問，上回內務府送來的那幾匹松江棉布還剩多少。”
“再叫兩個針線上的人過來，我要親手給布林和量一量身段，做兩件新的貼身小衫。”
秋蘭有些意外。
“主子要親手做？”
德妃走回了暖閣裡，在針線笸籮前坐了下來，翻出了一卷軟尺和一把銀剪子。
“外頭送進來的東西，如今誰敢保證裡頭沒有花樣。”
她將銀剪子在手心裡翻了一個個兒，剪尖朝著窗外那一線秋陽閃了一下。
“這後宮裡的錦繡堆，指不定哪一寸就藏著要命的毒針。本宮的布林和，只能穿本宮親手縫的衣裳，別人遞來的，再華貴也沾著血腥氣。”
院子裡布林和那追貓的笑聲穿過窗欞飄了進來，叮噹叮噹的鈴鐺聲混在其中。
秋蘭看著自家主子比劃布料的側臉，心裡頭湧上來一個念頭，到底沒敢說出口。
昨日慈寧宮那一場風波，主子到底是早料到了，還是那小祖宗自己湊巧撞上去的。
她垂下眼簾，轉身出了暖閣的門。
院子裡那隻花貓被布林和追得躥上了屋簷，縮在琉璃瓦的脊獸後頭，露出一條毛茸茸的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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