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和宮外,秋風卷著落葉,透著股肅殺。
各宮送禮的太監宮女剛走,乾清宮的轎輦就到了。
布林和被嬤嬤抱上明黃緞面的小轎輦。
兩條小短腿在墊子上歡快地晃盪,嘴裡還哼著不知名的小調。
完全不知道自己昨天在慈寧宮的一番話,己經把這後宮的天給掀翻了。
轎輦起駕,甬道兩旁灑掃的太監、傳話的宮女,隔著老遠就齊刷刷地跪了一地。
那整齊劃一的動作,連大氣都不敢喘的姿態,比見著正宮娘娘還要恭敬。
誰不知道,這轎子裡坐著的,可是如今萬歲爺心尖尖上的小祖宗!
布林和趴在轎輦的視窗往外看,小手扒著窗框子,對著路邊一棵掉光了葉子的老槐樹自言自語。
“樹樹你怎麼變成光頭啦,你的頭髮呢?”
嬤嬤哭笑不得地把她拽回來,按在墊子上坐好。
“公主,到了乾清宮要守規矩,萬歲爺跟前不許說光頭。”
“為什麼呀?”
“萬歲爺不喜歡聽。”
布林和歪著腦袋想了一想,兩隻手摸了摸自己頭頂上那兩個圓鼓鼓的小發髻包,放心地點了點頭。
“窩有好多好多頭髮,窩不是光頭!”
轎輦在乾清宮正殿的丹墀下頭落了地。
蘇培盛早候在臺階上,那張圓臉上堆著殷勤的笑,彎腰伸出兩隻手將布林和接了下來。
“西公主早呀,萬歲爺在暖殿裡頭等著您呢。”
布林和低頭看了看腳下高高的臺階,兩隻小手叉在腰上。
“蘇公公,臺階好高呀,窩的腿腿夠不著。”
蘇培盛二話不說便蹲下身,將這位小祖宗背了起來。
暖殿內,地龍燒得極旺,卻驅不散康熙周身的低氣壓。
他端坐在御案後,手裡的紫毫筆蘸滿硃砂,遲遲沒有落下。
筆尖懸在半空,硃砂滴落在奏摺上,暈染開一朵刺眼的紅梅。
聽見鈴鐺的叮噹聲和腳步聲,康熙抬起頭。
布林和從蘇培盛背上滑下來,蹬蹬蹬小跑上前,規規矩矩地蹲了個歪歪扭扭的福禮。
“阿瑪早上好,窩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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