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氈簾被掀開，康熙帶著一身凜冽的寒風大步跨進暖閣。
他在炕前的紫檀木椅上落座。
劉嬤嬤極有眼色地奉上一盞熱茶。
康熙拂了拂玄色鶴氅上的寒氣，淡聲道：“方才在外頭碰見膳房的人，說這丫頭跑去院門口看爆竹了？”
太皇太后靠著引枕，哼笑一聲。
“可不是！看完爆竹回來，就開始跟自己的牙較勁。如今嘴巴漏了風，說話都變味兒了。”
布林和一聽太皇祖母在告狀，趕緊從炕桌後頭探出個圓滾滾的小腦袋。
“窩沒有跟牙較勁！是牙自己要晃的！”
因為漏風，那軟糯的奶音帶著明顯的“嘶嘶”聲。
康熙放下茶盞，朝她招了招手：“過來，張嘴讓朕瞧瞧。”
布林和猶豫了一下，磨磨蹭蹭地挪過去，慢慢張開了小嘴。
右邊那顆門牙歪歪斜斜地掛在牙齦上，跟旁邊的牙之間露出一道扎眼的縫隙。牙齦微紅，倒沒出血。
康熙起身走到炕沿邊，彎腰湊近。
“這顆牙本就該換了，太醫前兩日請脈時提過。”
他伸出大掌，輕輕托住布林和肉乎乎的下巴，讓她仰起頭。
布林和兩隻大眼睛首勾勾地盯著他，眼眶裡的淚花還沒幹透。
“阿瑪，窩的牙還能留住嗎？”
“留不住，遲早要掉。”
“窩不要掉！”
康熙鬆開手，語氣篤定：“舊的不去，新的不來。不掉也得掉。”
布林和趕緊閉緊嘴巴，小鼻子委屈地皺成一團。
“可是掉了以後，窩說話就更漏風了呀！本來就漏了一點點，掉了會漏好多好多的！”
太皇太后在炕上樂得合不攏嘴。
“你阿瑪沒來時，她試著說話。灶糖說成了灶湯，連漱口都往外呲水！”
康熙嘴角微抽，強壓下笑意。
“那是門牙合不攏，氣流從縫裡跑了。”
布林和趴在炕桌上，雙手捧著胖臉頰，一副天塌了的小模樣。
“窩西葛格要是聽見窩說話漏風，肯定要笑話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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