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紅緞面,領口一圈白色兔毛滾邊。
她將斗篷披在了布林和身上比了比長短,嘴裡咬著一根針在衣襬上掐了一個記號。
“城樓上風大,這件明日穿,夾棉的,比你那件披風厚實。”
布林和低頭看了看身上那件大紅斗篷,兩隻手在袖口裡來回搓著衣襬上的兔毛。
“好軟呀,額娘做的嗎?”
“嗯,這幾日趕出來的。”
布林和將臉貼到了領口那圈兔毛上蹭了蹭。
“額孃的手好巧呀,窩最喜歡額娘做的衣服了!”
德妃伸手將斗篷從她身上解下來,搭在了椅背上。
“明日再穿,別揉皺了。”
布林和站在椅子旁邊看著那件大紅斗篷,伸手將兔毛領口的一個褶子抹平了。
正月十五這一日,天還沒黑的時候,整座紫禁城就己經是另一副光景了。
午後開始,一隊一隊的太監和工匠從神武門出去,往皇城外頭的御街方向走。
手裡頭抬著的扛著的抱著的,全是花燈。
大的有三尺來高,小的只比拳頭大一圈。
圓的扁的方的六角的八角的,形狀各異。
有一盞蓮花燈,粉色的絹紗做了花瓣,花心裡頭擱著一隻蓮蓬形的燭臺,還沒點燈就己經透出了一股子婉約的意味。
有一盞龍燈,竹篾扎的骨架外頭糊著金黃色的細絹,龍身上用金粉描了鱗片,龍鬚用馬尾毛紮成的,在風裡頭飄飄蕩蕩。
有一盞兔兒燈比布林和的腦袋還大兩圈,通身白色灑金紗,兩隻耳朵豎著能轉動,眼睛是兩顆紅色的琉璃珠子。
還有走馬燈,八面絹紗圍成的燈籠裡頭擱了一隻紙做的輪盤,點上蠟燭之後熱氣一升,輪盤轉起來,上頭粘著的紙片人影就在燈面上一圈一圈地走。
這些花燈一盞一盞地被架在了御街兩側的燈架上,從皇城的正陽門一路延伸到棋盤街,再從棋盤街鋪到東安門外的十字路口。
燈架是頭一日就搭好了的,一丈來高的木柱子,每根柱子之間牽了粗繩,繩上掛著紅綢和松柏枝。
花燈就懸在綢子下頭,高高低低的,密密匝匝排了過去。
城樓上另有一番佈置。
正陽門的城樓是整條御街最高的位置,樓上的垛口之間掛了一圈琉璃宮燈,顏色各不相同。
紅的黃的藍的綠的紫的,一盞挨著一盞。
燈裡還沒點火,可琉璃面子在傍晚的餘光底下己經泛出了幽幽的彩色。
城樓正中間擺了一張長案,案上鋪了大紅氈子,擱了幾碟子乾果蜜餞和一壺熱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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