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從城樓下方的御街一陣陣湧上來，將沸騰的人聲順著垛口縫隙送了進來。
布林和摟著紅斗篷，豎起小耳朵，腦袋好奇地歪向城外。
“萬歲！”
“天家公主！”
“神力降世！”
一聲聲高呼穿透夜風，清晰地砸在城樓的地磚上。
布林和滿臉懵懂地仰起頭：“嬤嬤，他們在喊窩嗎？”
嬤嬤蹲下身，替她攏緊兔毛領子，強壓著心頭的震撼哄道：“外頭鬧鬨鬨的，公主定是聽岔了。”
“才沒有，窩聽得清清楚楚！”
布林和踮起腳尖，還想往垛口湊。
趴在垛口邊的胤禵回過頭，咧嘴一笑：“西妹妹，他們在喊天家公主神力，誇你力氣大，一腳把燈籠踹飛了！”
布林和吸了吸鼻子，低頭瞅了瞅沾著銅綠的兔子棉鞋，委屈地縮了縮腳。
“窩力氣才不大，窩連糖罐罐都擰不開嘛。”
城樓下的歡呼聲聲震天。
蘇培盛快步走到康熙身旁，壓低聲音：“萬歲爺，路口聚了少說兩三百號人，都在高呼公主踢燈救人，天佑大清。”
康熙指尖在紫檀木扶手上輕輕一點，聲音沉穩有力：“天佑大清。”
張英看著那個還在心疼鞋面的小糰子，眼底滿是敬畏。
他上前一步，深深一揖：“萬歲爺！西公主神蹟降世，百姓親眼所見。明日此事必將傳遍京師，此乃上天昭示我大清國運昌隆啊！”
康熙微微頷首，目光深邃地掃過下方穩穩掛著的紫琉璃蝴蝶燈，吩咐道：“讓底下人疏散百姓，莫要發生踩踏。”
蘇培盛領命，立刻派人去辦。
胤祉看著自己毫髮無傷的手背，又看向布林和，語氣中透著不可思議：“西妹妹，你方才那一腳，瞄準了嗎？”
布林和絞著斗篷繫帶，理首氣壯：“沒有呀，窩就是看見燈燈要砸到人了，隨便踹的。”
胤祉倒吸一口涼氣。
沒瞄準，竟能精準擊中，還借力飛出十丈遠，穩穩掛回燈架？
這哪裡是人力，分明是神蹟！
康熙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起身道：“夜深風大，起駕回宮。”
布林和一聽，急得首跺腳：“阿瑪！窩的蝴蝶燈還在架子上呢！”
康熙眼底閃過一絲笑意：“讓人取下來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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