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轎在坤寧宮的臺階下頭停了。
布林和掀開轎簾，蹬著小棉鞋跳下地。
鼻尖凍得通紅，兩根小辮子在風中亂晃，懷裡卻死死護著那盞紫琉璃蝴蝶燈。
“公主慢些！”嬤嬤在後頭緊緊護著。
布林和邁過高高的門檻，險些絆倒，卻穩穩紮住馬步，回頭咧嘴一笑，露出漏風的黑洞：“窩沒摔！”
一進正殿，地龍的暖氣撲面而來。
德妃端坐在暖榻上，放下青花蓋碗，心疼地看著女兒紅撲撲的小臉。
“額娘你看！窩贏的燈燈！”布林和像獻寶一樣把燈舉高。
德妃接過精巧的蝴蝶燈，笑問：“哪來的？”
“窩猜燈謎贏的！”布林和小手叉腰，傲嬌地挺起胸脯，“五道呢！”
嬤嬤湊到德妃耳邊，低聲將城樓上的“作弊”真相說了一遍。
德妃忍俊不禁，伸手颳了刮女兒的鼻尖：“你是聽見別人報答案，跟著學的吧？”
布林和心虛地縮了縮脖子，手指攪著斗篷繫帶，理首氣壯地嘟囔：“阿瑪都說了算本事的嘛！”
換下帶著寒氣的衣物，穿上軟糯的桃紅兔毛小襖和烤暖的棉靴。
布林和舒舒服服地靠在暖榻上。
小几上擺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芝麻元宵，和一小碟桂花糖漬金橘。
布林和迫不及待地舀起一顆元宵，呼呼吹散熱氣，一口咬下。
黑亮香甜的芝麻餡兒流出來，沾在嘴角。
“好甜呀！”她含混不清地歡呼，大眼睛彎成了月牙。
德妃拿帕子替她擦去嘴角的黑印，滿眼溫柔。
布林和三兩口將剩下的元宵連同甜湯下了肚，又抓起一顆桂花糖漬的金橘塞進嘴裡。
腦袋一歪，靠在了額娘胳膊上。
“額娘，窩今天還救了一個銀呢……”
她迷迷糊糊地嘟囔著：“燈燈砸下來，窩一腳踹過去……也不知道怎麼就飛那麼遠……”
聲音越來越小，眼皮沉重地合上。
小丫頭今天玩得太累，竟就這麼睡著了。
德妃小心翼翼地將她安置在引枕上，蓋好薄被。
殿內安靜下來，只剩炭盆偶爾發出的噼啪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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