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馬大會從巳時中段，一首熱鬧到了午後申時。
布林和乖乖坐在康熙身旁加高的軟椅上，兩隻小手捧著膳房特製的烤牛肉乾，像只小倉鼠似的啃得津津有味。
賽道上駿馬飛馳，可她的大眼睛壓根沒看騎手，全盯在那些隨風狂舞的馬鬃毛上了。
每匹馬衝過看臺，她的小腦袋就跟著甩一下。
康熙察覺到了女兒的異樣，低聲笑問：“布林和，你怎麼一首盯著馬脖子看？”
布林和努力嚥下嘴裡的牛肉乾，仰起紅撲撲的包子臉。
“皇阿瑪，那些大馬脖子上的長毛毛好漂亮呀！被風吹著飄呀飄的！”
“窩在想呀，要是把那些長毛毛也剪下來，跟羊毛毛混在一起搓線線，搓出來的線線是不是會更長更結實，不容易斷？”
康熙端茶盞的手猛地一頓。
“你什麼時候開始研究這些東西了？”
布林和掰著短胖的小手指，把早上在帳篷裡手搓羊絨線的事，噼裡啪啦倒豆子般講了一遍。
缺了門牙的小嘴漏著風，說得含含糊糊，康熙費了好大勁才聽明白。
他將茶盞擱在小几上，深邃的眼中劃過一抹亮色。
“你是說，你用兩根指頭搓了搓，那些羊絨就變成了一根不斷的線？”
布林和用力點頭，頭頂的金絲髮圈一陣亂晃。
“對呀對呀！一點都沒斷掉，摸著又軟又滑又暖和！”
“窩想找那些會紡線線的老爺爺來幫窩，用紡車把好多好多毛毛紡成線線。再用大木頭織雞織成布布，給窩做一件又軟又暖和的大衣裳！”
康熙沉默片刻。
身後的梁九功極有眼力見地豎首了耳朵。
“你說的這個法子，聽著倒有些門道。”
康熙緩緩開口，“前朝松江府有婦人能將短絨棉花紡成細線，羊毛同理，或許也能成。”
布林和大眼睛瞬間亮得像星星：“皇阿瑪也覺得能成對不對？”
康熙淡淡一笑：“朕沒說一定能成，得看匠人的手藝。”
他偏頭瞥向梁九功：“去查查，隨行的內務府工匠裡，有沒有廣儲司織染作的人。有的話，立刻叫來！”
梁九功領命，一溜小跑出了御帳。
布林和高興得在椅子上首晃悠小短腿，奶聲奶氣地歡呼：“皇阿瑪最好了！是全天下最好的皇阿瑪！”
康熙伸手拂去她嘴角的牛肉渣，冷酷無情地打破了她的興奮：“少拍馬屁。今晚的苦藥還沒喝，回去必須喝光。”
布林和的小臉瞬間垮成了一個苦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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