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蘭圍場的秋獵在九月下旬的最後一場大雨之後正式落幕。
拔營回京的隊伍綿延了將近七里長。
前頭是旗甲分明的八旗禁軍騎營先導，後頭是裝得滿滿當當的輜重車隊。
布林和坐在一輛加厚了減震墊層的宮廷馬車裡面。
她身上裹著那條月白絨披肩，上面己經被她蹭出了好幾處粥漬和牛肉油印子。
乳母在旁邊給她倒了一碗溫熱的羊奶。
她接過來嘬了兩口就放到了一邊。
“嬤嬤，窩們還有多久才能到大城裡呀。”
乳母掀開車簾往外瞅了一眼。
“回公主的話，按照這個走法，大概還要三天多的路程。”
“三天呀，好久好久。”
布林和將下巴擱在車窗的木框上面，兩隻眼睛盯著外面倒退的景色發呆。
草原的遼闊平坦正在漸漸被丘陵和零散的村莊取代。
遠處有農田和低矮的土牆院落出現在視野裡面。
一匹快馬從後方追趕上來，馬背上的人勒住韁繩貼近了馬車。
是墩多布。
他今天換了一件顏色更深更新的墨黑色長袍。
腰間扎著一條綴了銅釦的窄皮帶，馬靴上面濺滿了路上的泥點子。
“公主，車裡晃得難受不難受？”
布林和將半張臉貼在車窗框上面，衝他擠了擠鼻子。
“不難受呀，就是屁屁坐得好麻。”
“窩想下去走走路可是嬤嬤不讓。”
墩多布騎在馬上跟著車走了一段，忽然開了口。
“公主，我有個事情想跟你說。”
“什麼事？”
“回了京城以後，我就要啟程回漠北了。”
布林和正在用手指頭摳車窗框上面一片翹起來的漆皮，聽到這話手指頭停了。
“你要回去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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