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宮的規矩向來嚴苛，容不得半點造次。
偏偏這位大清最受寵的西公主是個例外。
布林和今日穿著一件內務府趕製的新式軟夾襖。
襖子內層全是用她提出來的羊毛軟線細密織就，貼身又保暖。
她的脖子上，依然固執地繞著那條捨不得摘的月白絨披肩。
後面跟著的嬤嬤和兩個隨行小太監手裡，各自捧著一個黃花梨木的小食盒。
布林和吃飽了肚子，覺得在寢殿裡待著太悶，便打著給皇阿瑪送糕點的名義，大搖大擺地在宮道上溜達。
路過南書房後殿時，她沒有進去。
反倒被東邊夾道盡頭的一陣沉悶捶打聲吸引了注意力。
她停住小短腿，往那個方向張望。
“那是個什麼破院子呀，怎麼裡面乒鈴乓啷的像是在砸鍋賣鐵呢？”
嬤嬤上前小半步，用身子擋住那個方向。
“回公主的話，那是造辦處外圍的廢院，萬歲爺賞給一個姓戴的大人試驗火器的。”
“那裡面黑灰油膩腌臢得很，還經常冒火冒煙，公主萬萬去不得。”
布林和眼珠子轉了一圈，把脖子上的披肩往下巴那裡扯了扯。
“窩不去，窩就在門口看看他們在砸什麼東西。”
說完便不顧嬤嬤阻攔，仗著人小腿腳利索，像個滾溜溜的紅皮球順著夾道跑了過去。
隨行的一棒子人驚出冷汗，只能提著宮擺小跑著跟在後面。
布林和跑到那扇包鐵的大門跟前。
門縫留了一道不大不小的空隙。
她撅著屁股，趴在門縫上往裡瞅。
院子裡的冷風捲起一地灰黑色的藥渣和木屑。
一個頭發花白、衣服髒得像老乞丐的伯伯正蹲在地上，用小刀刻木板。
旁邊豎著一根黑乎乎的短粗鐵管。
布林和好奇心起，伸出兩隻胖乎乎的小手按在門扇上，用力一推。
大門發出沉悶的合頁摩擦聲，被推開了一半。
戴梓正低頭死磕著木板，手裡的刻刀不斷劃過。
首到一個奶聲奶氣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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