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的武庫存放在紫禁城西南角一片偏僻的建築群裡。
康熙破例下旨，將武英殿後面一個廢棄多年的冷僻小院落撥給了戴梓，當做專屬的演練場。
梁九功還按照主子的吩咐，送去了一箱子白花花的紋銀，權當是添置精鐵和火藥的原材耗費。
院子的西面被高高的紅牆圍得嚴嚴實實，只留了一扇常年緊閉的厚重包鐵大門。
到了十一月裡的天氣，紫禁城的天空總是陰沉沉的，掛著扯不破的灰色雲彩。
戴梓穿著一件單薄的夾棉長袍，蹲在院子中央的青石板地上。
他的左右兩邊各站著兩個從火器營挑選出來的精壯兵丁。
那西個兵丁在寒冷的天氣裡全部脫了上衣，光著膀子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他們面前架著一門用生鐵新鑄造出來的縮微版紅衣大炮試驗品。
這小炮雖然只有成人大腿粗細，但該有的炮管和藥室一應俱全。
戴梓手裡捏著半截己經燒禿了的炭筆，在地上一塊平整的石板上面畫滿了密密麻麻的圓圈和線條。
“再來一次，把裝填的時辰卡死在五十個數以內！”
他頭也不抬地衝著那幾個兵丁喊了一嗓子。
左邊那個身材最高的兵丁立刻抓起一根頂端綁著溼透了破布的粗長長杆，用力捅進大炮前端的炮口裡面。
他咬著牙使出渾身力氣，在長長的鐵管子裡面來回抽送了幾下，將上次發射殘留的雜火星和藥渣清洗冷卻。
兵丁拔出清洗杆以後，另外一個兵丁捧著一個用紙包好的火藥包衝上前去。
他將火藥包準確地塞進炮口，然後拿起另一根更為粗壯的搗藥木杆，開始將藥包朝著炮管最深處的藥室死命推擠。
“用力搗實，藥不實則氣外洩，鐵彈根本飛不出十丈遠！”
戴梓站起身來，走到炮口旁邊死死盯著兵丁的動作。
搗實了火藥之後，第三個兵丁抱著一顆烏黑的實心鐵球吃力地走過來。
鐵球被塞進炮口，順著滑道滾進底部，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最後一名炮手趕緊拿著一根長長的引線，從炮管尾部上方那個黃豆大小的點火孔裡小心翼翼地穿進去。
“點火！”
伴隨著戴梓的一聲令下，火繩被點燃後發出嗤嗤的輕響聲，一路燒了進去。
砰的一聲悶響在小院落裡迴盪開來，一股濃烈的白色硝煙沖天而起，升上灰色的天空。
那顆鐵彈準準地砸在了三十步開外的一堵專門用來充當靶子的厚實土牆上，砸出了一個臉盆大小的淺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