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之鼎把完脈退出暖閣以後，梁九功領著布林和一路穿過西二長街去慈寧宮。
厚底棉靴踩在宮道的石板上，每一步都發出沉悶的聲響。
布林和裹著那件月白色的羊絨披肩，兩隻手縮在袖筒裡面，只露出指尖捏著一塊從暖閣順出來的核桃酥。
慈寧宮正殿的廊下燒著兩個銅質暖爐。
爐子裡的無煙銀炭燒得通紅，把方圓數步的空氣都烘得暖融融的。
蘇麻喇姑己經候在了廊柱旁邊。
她見布林和走過來，彎下腰替她拍了拍披肩上沾的幾片枯葉。
“小公主的嘴角是什麼東西，亮晶晶的。”
布林和用袖口抹了一把。
“沒什麼，風吹的。”
蘇麻喇姑看了梁九功一眼。
梁九功微微搖了搖頭，嘴角壓得很緊。
太皇太后坐在暖炕上面。
膝蓋上蓋著一條厚實的貂毛褥子。
她今天精神頭確實好了不少，雙眼清亮，連臉頰上都泛著一層淡淡的紅潤。
布林和跨過門檻跑進來的時候，太皇太后己經笑著把手伸了出去。
“來來來，讓太皇祖奶奶看看，這些天又瘦了沒有。”
布林和顛顛兒地跑到暖炕邊上，踩著腳踏爬了上去。
她把小腦袋往太皇太后的懷裡一鑽，兩隻手摟住老人家的胳膊。
“太皇祖奶奶，窩沒有瘦，窩最近吃得可好了。”
太皇太后伸出手捏了捏她的小胳膊。又隔著夾襖在她腰上摸了一圈。
“骨頭倒是硬實了，可這身上的肉還是薄了些。”
太皇太后把布林和的臉捧起來端詳了一陣。
“蘇麻喇姑跟我說，前朝那個戴什麼梓的造出了新式火炮，跟你這丫頭也有關係？”
布林和點了點頭。
“窩就是路過的時候進去瞧了一眼，跟那個老伯伯說了幾句話而己。”
太皇太后的手掌在布林和的後腦勺上來回摩挲。
“幾句話就讓人家把大炮改了一個樣，你當太皇祖奶奶不知道這幾句話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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