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禔大笑一聲,仰頭一飲而盡,隨口吟了兩句金戈鐵馬的打油詩,惹得宗室那邊轟然叫好。
第二隻酒盞轉了一圈,停在胤礽面前。
胤礽從容起身,舉杯淺酌,開口便是一首平仄工整的五律。
末句擲地有聲:“長風萬里定,鐵甲映山河。”
滿座寂靜,隨即爆發出低低的驚歎。
布林和正跟碗底的珍珠較勁,聽到這句,仰起沾著奶茶沫的小臉,十分捧場地拍起巴掌:“太子葛格好厲害!”
康熙微微頷首,神色莫辨。
胤禔卻笑了。
他拇指摩挲著杯沿,語氣帶著幾分若有似無的嘲弄。
“太子這句“鐵甲映山河”寫得極妙。只可惜這等壯景,太子多是在上書房的古籍裡品味。若是哪日能親自去校場摸一摸那滾燙的槍管,想必詩作能更添幾分殺伐氣。”
席間的空氣瞬間凝固。
這分明是在譏諷太子紙上談兵。
胤礽面不改色,手中的空杯在指間轉了半圈,輕描淡寫地懟了回去。
“大哥說得是。孤雖未親自上陣,卻知國之重器,貴在運籌帷幄與匠心獨運。大哥能在校場一展神威,全賴皇阿瑪聖明決斷,以及造辦處的心血。若只是借了利器之威,便自比鑄劍之人,未免有些本末倒置了,大哥以為呢?”
涼亭內氣溫驟降。
胤禔猛地捏緊了酒杯,指節泛白。
兩頭猛虎眼看就要撕咬起來。
突然,“叮”的一聲脆響。
康熙端著酒盞,緩緩站起身。
滿座瞬間死寂,連呼吸聲都聽不見了。
“今日設宴,本是同樂。”
康熙的目光如利刃般刮過兩個成年的兒子,“太子文采斐然,老大武功精悍。朕的兒子各有所長,是好事。”
他頓了頓,舉起酒盞,目光越過眾人,落在一旁還在跟珍珠搏鬥的布林和身上。
“但朕要提醒你們一句——火器是戴梓造的,圖紙是你們西妹妹畫的。”
康熙的聲音涼透骨髓,砸在每一個人心頭。
“這杯酒,朕敬的是她!你們倆,一個扣扳機,一個念條款,有什麼可爭的?”
全場鴉雀無聲。
胤禔和胤礽臉色慘白,同時深深垂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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