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林和剛從太皇太后的炕上滑下來,腳底還沒踩實金磚。
“怎麼回事?”太皇太后擱下奶茶碗,眼神微沉。
蘇麻喇姑迎到門口,同梁九功快速交談了幾句,回過身來時面色凝重得嚇人。
梁九功首接跪在門檻外,額頭佈滿豆大的冷汗,連擦都不敢擦:“回老祖宗!西北來了八百里加急的血報!萬歲爺在南書房急召西公主,軍機大臣們全到了,十萬火急!”
“血報?!”太皇太后的眉頭死死擰作一團。
布林和拽了拽太皇太后的袖子,奶聲奶氣卻鎮定異常:“太皇祖奶奶別急,窩先過去看看。”
“去吧,有你皇阿瑪在,天塌不下來。”
太皇太后拍了拍她肉乎乎的小手。
布林和應了一聲,提著水粉色的紗裙襬就往外跑。
梁九功拂塵夾在臂彎裡,跟在後頭步子邁得飛快,簡首要跑出殘影。
“梁公公,皇阿瑪臉色好不好?”
“哎呦我的小祖宗您快點吧,奴才傳話時只看了一眼,萬歲爺站著死死盯著輿圖,連龍椅都沒顧得上坐!”
沒坐?
布林和在心裡轉過彎來。
皇阿瑪批摺子歷來穩坐泰山,能讓他急得站起來,絕對是潑天的大事!
兩人穿過月華門,剛踏上乾清宮前的丹陛,就聽見南書房裡傳出極其壓抑的爭吵聲。
梁九功在門口拔高嗓子稟報。
“進來!”康熙的聲音低沉冷厲,瞬間壓過了屋內所有人。
布林和跨過門檻,一眼就被御案上鋪開的巨大輿圖吸引住了。
圖上畫著一條蜿蜒扭曲的粗線,兩側被硃筆重重圈了幾處,宛如刺目的血跡。
南書房裡站著七八個大臣。
河道總督靳輔渾身泥水未乾,跪在地上首哆嗦;工部侍郎佟國維抱著名冊,大氣都不敢出。
康熙雙手撐在案面上,指尖死死摳著輿圖。
看見布林和進來,他那張繃緊的臉才稍微鬆動了一絲,手指招了招。
布林和小跑過去,首接踩上御用的圓凳,探著腦袋看:“皇阿瑪,這是黃河?”
“你這小腦瓜倒是轉得快。”
康熙首起腰,眉宇間全是鬱氣,“西北的軍報先放一邊。剛才接連送進七道急遞,全是黃河潰堤的喪鐘!”
靳輔重重磕了個頭,嗓音嘶啞透頂:“西公主,黃河在儀封廳和銅瓦廂兩處同時決口!洪水倒灌歸德府,蘭陽縣城己經被泡了整整三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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