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國維哆嗦著遞上冊子:“皇上,戶部查過,河南常平倉存糧不足三成,根本扛不住百萬流民!”
南書房內死寂一片,只剩沉重的呼吸聲。
布林和的小手指點在輿圖上最大的一個紅圈上:“皇阿瑪,徐州這個圈為什麼畫得最大?”
“那是漕運的咽喉命脈!”康熙閉了閉眼,聲音冷得刺骨,“黃河一倒灌,運河徹底癱瘓。南邊的漕糧一粒也運不上來!”
布林和小手一頓,立刻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
幾十萬大軍正準備死磕準噶爾,一旦糧道斷了,不戰自潰!
“傳旨!”康熙猛地睜眼,殺氣畢露,“調首隸存糧三萬石南下!工部連夜擬堵口方案!其餘人滾出去,靳輔留下!”
眾人如蒙大赦,連滾帶爬退了出去。布林和剛要跟著跳下凳子,身後傳來康熙的聲音。
“布林和留下。”
南書房的門重重關上,屋內只剩三人。
康熙重新坐回龍椅,目光如刀,死死盯住靳輔。
“說實話。儀封廳那段堤壩,三年內朝廷撥了多少銀子?”
靳輔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冷汗順著下巴滴在金磚上:“回萬歲爺……累計撥銀,西十二萬兩。”
“西十二萬兩!就給朕修出來一個二十丈寬的奪命大口子?!”
靳輔整個人伏在地上,抖如篩糠:“臣萬死!河道工料被層層盤剝……十成銀子,到了河堤上能剩三成,己是萬幸了!”
空氣彷彿瞬間被抽乾。
康熙沒有咆哮,他只是像看死人一樣盯著靳輔,指節一下、一下地敲擊著御案。
那沉悶的聲響,彷彿閻王催命的喪鐘。
“靳輔,朕限你十日!拿出一份能徹底堵住缺口的方案!”
康熙一字一頓,帶著不可抗拒的帝王威壓,“做不到,你提頭來見!”
靳輔趴在地上嚎啕大哭:“臣拼了命去填啊!可是水勢太急!柳捆填石,黏土封面,最後那幾丈合龍口,黏土遇水就散,石料全被衝跑!水龍王不收,臣拿什麼填啊!”
無解!
這是個連蒼天都堵不上的死局!
就在這讓人窒息的絕望中,布林和忽然晃悠起兩條小短腿。
她把白嫩的下巴擱在御案邊上,大眼睛盯著滿盤死棋的輿圖,聲音奶呼呼的,卻在南書房裡炸開了一道驚雷。
“那既然黏土遇水就散……”
布林和眨了眨眼,彷彿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咱們換一種遇水就能變硬的東西填進去,不就好了嘛?”
哭嚎聲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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