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麼？”
康熙的聲音不高，每個字卻帶著讓人無法忽視的壓迫感。
布林和把下巴從御案上挪開，坐首了身子，語氣無辜：“窩就是隨口一說嘛。黏土遇水會散，那就找個遇水不散的唄。”
靳輔蹲在輿圖旁邊，額頭上的汗珠子順著帽簷往下淌。
他張了兩次嘴，第三次才把話擠了出來：“西公主，不是臣駁您的話。治河兩千年，從漢代賈讓三策到前明潘季馴束水攻沙，所有能想的法子都有人試過了。唯獨這一條……遇水反而能變硬的東西，臣實在聞所未聞啊！”
布林和沒再接話。
身為曾經的軍工科技大佬，她腦子裡此刻正瘋狂檢索各種基建材料。
康熙死死盯著她：“布林和，你在想什麼？”
“那有沒有一種土，平時像麵粉一樣細細的，一碰到水就變成硬邦邦的石頭呀？”
她眨巴著大眼睛，說到一半，故意拿小手捂住了嘴。
南書房內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康熙和靳輔的目光緊緊鎖定在這個還沒御案高的女娃身上。
“你繼續說。”康熙的語氣前所未有的凝重。
“窩還沒想清楚。”布林和老老實實地搖頭。
“但窩總覺得這種東西應該有。窩回去再想想。”
康熙看了她片刻，沒有追問，轉頭看向靳輔。
“方案還是要擬。現有的法子先用著，十日之內把堵口的人工和物料數目報上來。至於她說的那個東西，朕另外安排人去查。”
“臣遵旨！”
靳輔重重磕頭，退了出去。
布林和從圓凳上滑下來，跑到康熙身邊。
康熙緩步走到窗戶邊，兩手背在身後看著窗外，眉宇間滿是憂色。
“皇阿瑪。”
“嗯。”
“窩上回在濟寧挖溝的時候，那條堤壩為什麼能保住？”
康熙轉過身來：“你挖了引水渠，把積水分流到了低窪地裡，減輕了堤壩的壓力。”
“對呀。”布林和蹲在地上，兩手在地磚上比劃，“那時候窩就在想，堤壩最怕的不光是水多。泥太軟也不行。窩看見濟寧那段堤壩的泥被水一泡就成了稀糊糊，抓都抓不住。”
康熙沉默不語。
“要是堤壩的泥能跟石頭一樣硬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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