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林和不情不願地摟住他的脖子，回頭衝趙老頭大聲交代：“趙師傅！窩走了以後你幫窩繼續燒！等燒出來的料子冷了，你把它砸碎磨成粉，越細越好！明天一早窩來看！”
趙老頭一拍胸脯：“公主放心，老頭子今晚就睡在窯邊上，一刻不離！”
布林和被胤禛扛回偏殿，腳沾床榻就睡死了過去。
第二天寅時，天還沒亮透，布林和睜眼第一件事就是往鑄爐間跑。
她連早膳都沒顧上吃，小靴子踢踏踢踏地跑過半個內務府的院子。
鑄爐間的門半掩著，裡面透出灰濛濛的光。
趙老頭果然裹著棉襖蹲在窯爐邊上，眼圈烏黑，胡茬上沾著一層灰。
“趙師傅！燒出來了沒有？”
趙老頭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裡透著一股子古怪的神情。
他沒答話，轉身從身後搬出來一塊冷卻了的灰褐色硬塊，放在地上。
那硬塊大約拳頭大小，表面粗糙，顏色灰中帶青。
趙老頭拿鐵錘在角上敲了一下，斷面上泛著暗沉的玻璃光澤。
“西公主，您過來看看這個。”
布林和蹲下去，撿起碎片在手裡翻了翻。
質地緻密，斷口鋒利，跟普通石灰完全兩碼事。
“磨了沒有？”
“磨了。”趙老頭從窗臺上端下一隻粗瓷碗，碗裡盛著大半碗灰褐色的細粉。
“老頭子用研缽磨了整整一個時辰，磨成了這樣。您摸摸。”
布林和伸手捏了一撮粉末，在指尖搓了搓。
粉末極細，比麵粉略粗，帶著一股焦灼的土腥氣。
她的心跳快了半拍。
“趙師傅，拿碗水來。”
趙老頭端了一碗清水放在地上。
布林和抓了一把灰粉撒進水碗裡。
粉末入水的瞬間，碗裡冒出了一串細密的氣泡，水面泛起輕微的溫熱。
“發熱了！”趙老頭把手伸到碗沿上試了試溫度，倒吸一口涼氣，“跟石灰入水一個道理，但這泡泡比純石灰多得多！”
布林和拿筷子在碗裡攪了攪。灰粉和水混合之後，變成了一種稠厚的灰漿。她把筷子抽出來，灰漿在筷子尖上掛成了一坨，垂而不落。
“趙師傅，你覺得這東西幹了以後會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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