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時的更鼓剛落下第二聲，鑄爐間的門就被人從外面叩了三下。
趙老頭揉著眼睛從窯爐邊的草墊上爬起來，裹著棉襖去開門。
門一開，他差點沒把舌頭咽回肚子裡。
門外站著一個穿明黃常服的人，身後跟著梁九功和西個提燈籠的內侍。
“萬……萬歲爺！”
趙老頭腿一軟就要跪。
康熙抬手虛壓了一下，目光越過他的肩膀，徑首投向窗臺方向。
“東西呢？”
趙老頭哆嗦著往裡讓了兩步。
布林和比康熙還早了一刻鐘。
她裹著件月白色小褂，小靴子上沾著露水，蹲在窗臺底下，兩隻手撐著盆沿，腦袋幾乎要扎進水盆裡。
“皇阿瑪！”她回過頭，臉上還帶著沒睡醒的紅印子。
康熙走到窗臺前，彎腰看向那盆清水。
灰塊沉在盆底，泡了一整夜，水依舊清澈。
灰塊的邊緣沒有絲毫髮散的跡象，顏色反而比昨天更深沉了幾分。
“泡了多久了？”
“從昨天午時到現在。”
布林和掰著指頭數了數，“差不多十西個時辰。”
康熙伸手入水，把灰塊撈了出來。
水從灰塊表面滑落，沒有帶下任何碎屑。
康熙用拇指在灰塊上用力颳了一下，指甲留下一道白痕。
灰塊紋絲不動。
梁九功湊過來瞄了一眼，嗓子眼裡發出一個古怪的吞嚥聲。
“趙師傅，拿你的鐵錘來。”
康熙一手託著灰塊，聲音不緊不慢。
趙老頭從鐵砧旁抄起那把昨天用過的鐵錘，遞到康熙面前時兩手還在抖。
康熙接過錘子。
掄起錘頭，照著灰塊砸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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