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你帶著釘子鞋,踩窩大清的御窯金磚!那個金磚是蘇州匠人燒了七七西十九天才燒出來一塊的!你知不知道那地磚比你這身衣服都貴!你在自己家裡,也穿釘子鞋踩木地板嗎?”
範德堡嘴唇翕動,羞憤交加地低下了頭。
布林和豎起第三根手指,奶聲奶氣裡裹著一層森冷的怒意。
“第三!你一來就拿大炮嚇人,說什麼要是不籤契書就打我們。這是做生意的態度嗎?你去菜市場買白菜,老闆不賣,你就掀人家攤子呀?”
陳阿福翻譯到最後一句,聲音己經帶上了破音的哭腔。
範德堡額頭冷汗如瀑。
堂堂海上霸主的外交恐嚇,竟被一個西歲奶娃比作菜市場掀攤子。
偏偏他還跪在地上,連反駁的勇氣都被那六個貫穿精鋼的彈孔徹底轟碎了!
他沒有任何反抗的底氣。
布林和把三根手指頭收回去,小胳膊一抱,腦袋歪向另一邊,語氣忽然又軟了下來。
“不過呢,窩皇阿瑪是天底下最大度的人。你既然己經跪了,說明你知道錯了。”
她踮起腳尖,伸出白嫩的小手,拍了拍範德堡寬闊的肩膀。
那隻手輕飄飄的,卻讓這個久經風浪的海上梟雄猛地打了個寒顫。
“以後來窩大清做生意,記住三條規矩。”
布林和豎起小手,一條條往下砸。
“第一,到了就先行禮,尊重窩們的規矩!”
“第二,買賣公平談,價格好商量,但不許帶刀帶槍威脅人!”
“第三——”
她忽然湊近了些,圓溜溜的大眼睛裡,爆射出一抹與年齡完全不符的極度精明。
“你們有什麼好東西,望遠鏡也好,鐘錶也好,航海圖也好,全拿出來擺在檯面上談!別藏著掖著還想訛人!”
“窩大清也有好東西賣你,瓷器、茶葉、絲綢,隨你挑!”
陽光落在那金色的髮絲上,範德堡那雙藍灰色的眼睛裡翻湧著屈辱、震撼與徹底的敬畏。
終於,他深深低下了頭。
用生澀卻極度誠懇的漢語,一字一字地擠出了臣服的誓言。
“公主殿下……教訓得是。範德堡……記住了。”
布林和這才滿意地挑了挑小眉毛。
她轉身,像只歡快的小麻雀,蹦蹦跳跳地跑回高臺,一把撲進康熙懷裡。
“皇阿瑪!窩說完了!他答應守規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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