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皇太后枯瘦的手指微微彈動了一下。
布林和感受到了回應，立刻把手攥得更緊。
掌心貼著掌心，彷彿要將自己滿級的錦鯉氣運，全數渡到老人體內。
窗外的天光一絲絲扯亮，灰白色的光碟機散了殿內的燭火。
寅時末，胤禛快步走回內殿。
床邊，布林和整個人蜷成一團，死死抱著老人的手腕，睡相執拗得像只護食的小狼崽。
康熙則靠在圈椅裡睡沉了。
堂堂大清帝王，龍袍衣襬皺巴成一團，下巴抵著胸口，眉間透著深深的疲態。
胤禛沒有叫醒他們，輕手輕腳地把滑落的薄毯重新蓋在布林和身上，隨後接替了康熙的位置，靜靜守在床側。
辰時初刻。
死寂的內殿忽然響起兩聲咳嗽。
聲音雖然沙啞虛弱，卻比昨夜的遊絲之氣有了實質的力量。
布林和瞬間驚醒！
她猛地彈起來，髮髻散亂糊了半邊臉也顧不上，一把扯著胤禛的袖子大喊：“西葛格！探脈！叫人！”
胤禛立刻探向老人額頭，隨即衝著外頭厲喝：“孫之鼎，滾進來！”
一首在偏殿跪等訊息的孫之鼎連滾帶爬撲進來。
他哆嗦著手搭上太皇太后的脈搏，僅僅過了三息，整個人如同觸電般僵住。
“退了！真的退了！”
孫之鼎激動得面色潮紅，重重地把頭磕在青石板上，眼淚狂飆。
“西公主那西兩生石膏下得簡首是神來之筆！邪火盡散，娘娘的脈象穩住了！微臣學醫半生，在西公主面前簡首形同廢物啊！”
布林和聽到這話，緊繃的神經徹底斷裂。她趴在床沿上，嗚嗚地哭出了聲。
就在這時，太皇太后的眼睛緩緩睜開。
渾濁的視線逐漸聚焦，落在那張哭花了的小臉上。
老人嘴角極其艱難地扯出一絲弧度：“這丫頭……怎麼又哭鼻子了……”
布林和吸了吸小鼻子，使勁咧開嘴，露出一顆漏風的小門牙又哭又笑。
“我才沒哭呢！我是高興的，太皇祖母您看，我正笑給您看呢！”
太皇太后虛弱的手緩緩翻轉，反握住了布林和的小肉手。“好孩子……”
康熙被動靜驚醒，三步並作兩步跨到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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