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好大一個！”布林和兩隻小手扒開鬆土，捧出一個拳頭大小的洋芋，舉過頭頂衝胤禛炫耀，“西葛格你看！窩的孩子長得好胖好胖！”
胤禛唇角微牽，走過來幫她把洋芋放進筐裡：“少說胡話，當心傳出去被御史參一本。”
胤禔那邊己經甩開膀子幹上了，一鋤頭下去，連泥帶土翻出老大一片，洋芋滾了一地。
“哈！”他大笑一聲，一腳踩著土坷垃，回頭衝胤礽挑眉，“太子，這一窩少說八九個，你那邊呢？”
胤礽不緊不慢地彎腰，將鋤頭穩穩切入土層。
他的動作不如胤禔大開大合，卻精準而有章法，一鋤頭下去，洋芋從鬆土裡整整齊齊翻出來，沒有一個被鋤頭傷到皮。
“十一個。”胤礽首起腰，語氣平淡得像在報一道算術題。
胤禔臉色變了變，二話不說彎腰繼續猛刨。
布林和蹲在兩人中間的田壟上，兩手托腮看著這場越來越激烈的較量，笑得一對虎牙都露了出來。
胤禛站在田埂上，目光從這對較著勁的兄弟身上掠過，唇角浮起一絲隱約的弧度。
一旁管莊的太監和佃戶全看傻了眼。
堂堂大清的太子爺和大阿哥，擼著袖子滿頭大汗地刨地，身後是越堆越高的洋芋山。
布林和拍拍手上的泥巴站起來，跑到胤禔身邊拽了拽他的袖子，又跑到胤礽身邊拉了拉他的衣襬。
“你們停一下停一下！”
兩人同時停手看她。
布林和蹲下去，從土裡揀起一個剛翻出來的圓滾滾洋芋，在袖子上蹭了蹭，舉到兩人中間。
“你們看，這個洋芋，是不是又圓又白又胖？”
胤禔喘著氣點頭：“挺好。”
胤礽也頷首。
布林和把洋芋往兩人面前一推，奶聲奶氣裡帶著認真到近乎莊嚴的語氣。
“一個洋芋就能讓一個餓肚子的老百姓吃飽一頓飯。這一壟地刨出來的洋芋，夠一戶農家吃一整個冬天。”
她仰起沾了泥點子的小臉，大眼睛在日光下亮得透明。
“大葛格，太子葛格，你們以後要是再吵架，就來這裡刨一天的地。刨完了再想想，到底什麼事情比讓老百姓吃飽飯更重要？”
田壟間安靜了下來，只剩遠處佃戶的低語和風吹過洋芋葉的沙沙響動。
胤禔握著鋤頭杵在原地，喉結滾了滾，別開了臉。
胤礽低頭看著手裡那個圓潤的洋芋，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它粗糙的外皮。
布林和拍拍兩隻沾滿黃土的小巴掌，又恢復了那副沒心沒肺的歡快模樣，一把拽住兩人的衣袖往前拖。
“好啦好啦！繼續挖繼續挖！窩要把這一整塊地都刨完！然後讓梁公公送進宮去，給皇阿瑪烤洋芋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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