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禔走到樹跟前拍了一掌，那厚實的樹幹紋絲不動，他的手掌倒被震得發麻。
“這木頭比鐵還硬。”
“鐵力木入水即沉，硬度勝鐵，百年以上的老料更是刀斧難侵。”趙百川的聲音還在發顫，手掌貼在樹幹上舍不得挪開，“拿這個做龍骨，便是十萬斤的海浪壓上來也折不斷。”
布林和站在巨木的根系之間，仰著腦袋看那高得望不到頂的樹冠，小臉上帶著心滿意足的笑。
胤禛站在她身後，垂下目光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棵樹，嘴角微動了一下，沒說什麼。
康熙繞著巨木走了整一圈才停下來，負手而立看著趙百川。
“這棵樹能伐？”
趙百川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連點頭。
“能伐能伐！鐵力木不比尋常樹種，不在封禁名目之內。只是這麼粗的料子，伐倒容易運出去難，得從根部開挖，修滾木道一路拖出林子。”
“需要多少人，多少天。”
趙百川掐著指頭算了算，聲音漸漸恢復了沉穩。
“若徵調兩百壯丁，配齊鋸木匠和滾木老把式，伐倒加運出林子，約需半月。運到船廠之後還得陰乾打磨，這又是兩個月的工期。”
康熙點了點頭，轉向一首沉默站著的胤禔。
“你方才說想收拾水師這個爛攤子。”
胤禔的腰桿挺得像根標槍，海風從林子邊緣灌進來吹動他鬢邊的碎髮。
“兒臣請纓。”
“好。”康熙的聲音平淡卻有千鈞之重，“朕任你為天津造船監督使，全權督辦伐木運料和船廠修繕之事。趙百川為你佐貳，有事首奏。”
胤禔單膝跪地，拳頭砸在落葉鋪就的軟地上。
“兒臣領旨。”
布林和從巨木根系間蹦出來，跑到胤禔面前仰著臉看他。
“大葛格你要好乾呀，把大木頭平安運出去，不許磕了碰了傷了。”
胤禔伸手在她腦袋上揉了一把，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放心，大哥親自盯著，一根木刺都不讓它磕掉。”
布林和滿意地點了點小腦袋，又跑回康熙身邊去抓他的手指頭。
“皇阿瑪，窩還有個事要說。”
“說。”
布林和踮起腳尖湊近他，壓低了奶聲，那副鄭重其事的小模樣像是在商量什麼軍國大事。
“光一棵樹不夠的。造船要用好多好多木頭，鐵力木做龍骨，但船身還得用別的硬木。窩剛才進林子的時候看見好幾棵大杉木，又高又首，拿來做船板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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