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梓微愣。
“殿下的意思是……”
“子母快炮射速快但炮彈輕，打近了可以，打遠了沒勁兒。”
布林和的小指頭在主炮位上戳了戳，“船頭那兩門是正面迎敵用的，窩要打得遠打得重。窩想讓你造一種新炮，管子比紅衣大炮短三成，但口徑放大，塞實心鐵彈，一炮出去能把對面船身打穿一個洞。”
戴梓手裡的竹棍在圖紙邊緣輕點了兩下，眉頭擰起來又鬆開。
“短管大口徑，填實心鐵彈……殿下是要近距離一擊斃命？”
“對！”布林和兩手一拍，“海戰又不是陸戰隔著幾里地轟。船跟船對沖的時候離得近，一炮打穿了水就灌進去了，比什麼都管用。”
戴梓沉默了好一陣子，嘴裡低低唸了幾句什麼，手指在空中虛畫著弧線像是在推演彈道。
末了他抬起頭來，眼底有光。
“臣能造。”
康熙看著這一幕，負在身後的手鬆開又握緊。
他轉過身去面向遠處營門方向，那裡能看見天津衛碼頭的一角，灰藍色的海面在陽光下閃著碎銀般的光點。
“一年。”
他開口了，聲音被海風拉長，在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一年之後，朕要在這片海面上看到新船試航。十條戰船，八門火炮，大清水師脫胎換骨。”
他轉過身來，目光從戴梓掃到趙百川，從趙百川掃到胤禔，最後落在布林和臉上。
“到時候若海盜再來犯境，朕的水師不必追著人家跑，人家得掉頭跑給朕看。”
布林和在胤禛懷裡鼓起掌來，啪拍得起勁，嘴裡奶聲奶氣地喊。
“皇阿瑪威武！”
胤禔單膝跪地，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熱切。
“兒臣在此立軍令狀，一年之內，第一條新船必定下水。若誤了期限，兒臣提頭來見。”
康熙看了他一會兒，嘴角那道弧度終於沒再壓住。
“少在朕面前動不動就提頭。把船造好了比什麼都強。”
布林和從胤禛懷裡探出半個身子，衝胤禔伸出小拳頭。
“大葛格加油！等船造好了，窩第一個上去坐！”
胤禔伸手跟她碰了拳。
“大哥給你留船頭最好的位置，讓你站在上面吹海風。”
布林和咯笑起來，兩顆小虎牙露在外頭，缺了門牙的嘴巴漏著風卻笑得比誰都燦爛。
海風從營門灌進來，卷著鹹溼的水汽和遠處隱約的濤聲，吹動堂上每個人的衣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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