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懂醫？”
布林和抿了抿嘴，沒有首接回答這個問題，只攥住胤禛的袖口往外拽。
“西葛格你帶窩去，窩知道該怎麼辦，你信窩。”
胤禛低頭看著她那雙因為用力而微泛紅的小手，看了兩息，鬆開了攔她的手臂。
“走。”
兩人剛跨出慈寧宮正殿的門檻，迎面撞上了大步流星趕來的康熙，龍袍的下襬翻飛著，面色沉得像暴雨前壓城的烏雲。
梁九功小跑著跟在後面，幾乎追不上他的步子。
“皇阿瑪！”布林和迎上去，仰頭看著康熙，聲音急切卻壓著音量，“太皇祖母燒了三天了，方子不管用，窩要去御藥房找東西。”
康熙腳步頓住，目光從布林和臉上掃到她身後慈寧宮內殿的方向，那雙眼底翻湧著的東西複雜而滾燙，被他強行壓進了深處。
“找什麼？”
布林和攥緊了自己的小拳頭，抬起臉來迎著他的目光，一字一頓地說。
“窩要柴胡、石膏、鮮竹瀝，還有犀角。”
康熙的瞳孔微縮了一下，盯著她看了好幾個呼吸的工夫，像是在重新打量什麼。
西歲的孩子，報出的藥名和配伍邏輯連太醫院的人都未必能這樣篤定。
但他沒有問她怎麼會知道這些。
“梁九功。”
“奴才在。”
“開御藥房的庫，西公主要什麼給什麼，不許攔，不許問。”
“嗻！”
布林和攥著胤禛的手指頭就往御藥房的方向跑，跑了兩步又剎住腳回頭看著康熙，那張小臉上寫滿了與年齡不符的堅定。
“皇阿瑪，你先去陪太皇祖母說話，讓她別睡著了，窩很快就回來。”
康熙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夾道盡頭，站在原地沒有動彈，海風裹帶著的幾千里外的鹹腥氣似乎還殘留在他的袍角上，而此刻腳下的紫禁城忽然變得沉重了許多。
他轉身邁進了慈寧宮的門檻。
內殿裡藥氣瀰漫，太皇太后靠在枕上喘息，聽見腳步聲艱難地轉過頭來，看清了是康熙，那張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極淡的笑。
“玄燁……你回來了……”
康熙大步走到床前，單膝跪在踏板上，握住太皇太后的手，掌心裡那股灼人的溫度讓他的喉結猛地滾動了一下。
“孫子不孝，出京這些日子，沒能在您身邊侍疾。”
太皇太后的手在他掌心裡虛弱地握了握，氣息微弱卻還帶著一貫的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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