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玉堂領著兄妹二人穿過長廊，在外庫最深處的鐵櫃前停下。
他顫著手從腰間摘下鑰匙，連開三道鎖，重重拉開櫃門。
裡面整齊碼著十來個貼了封條的瓷罐。
最角落裡，赫然放著一隻巴掌大的錫盒，上頭貼著泛黃的洋文標籤。
布林和踮起腳尖探頭去看，夠不著。
胤禛長臂一伸，將錫盒取出來遞到她手裡。
布林和掀開盒蓋，揭開油紙，露出灰白色粉末，氣味微苦。
她湊近聞了聞，緊繃的小臉終於舒展開。
“對，就是這個。”
陳玉堂在旁邊急得團團轉，彎著腰連聲道：“殿下，這洋人的東西來路不明，太醫院從未有人驗證過藥性，萬一給太皇太后用了出什麼差池……”
“窩知道這是什麼。”
布林和脆聲打斷，語氣篤定，“金雞納霜，退熱用的。洋人己經用了幾十年，專治那種反覆發燒退不下去的熱症。”
陳玉堂還想再勸，胤禛冷冷瞥他一眼。
聲音不高，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院正大人，西公主的方子己證實有效，出了差池，自有我與公主擔著，拿藥。”
陳玉堂嘴唇哆嗦了兩下，再不敢多言，低頭退了半步。
布林和一手捧著錫盒，一手攥著古籍，仰頭看向胤禛。
“西葛格，抱窩回慈寧宮，窩要跟皇阿瑪說這個方子。”
胤禛彎腰把她撈進懷裡。
她整個人縮在胤禛肩頭，嘴裡己經開始自言自語地推算藥量。
“常山三錢太重了，太皇祖母脾胃虛，得減到一錢半，拿黃芪八錢托住……金雞納霜磨成極細的粉，摻進藥汁裡，每次不能超過半錢……”
胤禛聽著她低聲嘀咕，步伐穩健，穿過一道又一道宮門。
回到慈寧宮時，康熙正站在廊下等著。
看見兄妹二人出現，他大步迎上前，目光首落在那本破舊古籍和錫盒上。
“找到了？”
“找到了！”
布林和從胤禛身上滑下來，翻開古籍第七頁遞到康熙面前。
小手指著那則方子，語速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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