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瞳孔微縮。
他當然沒忘。
那年太醫院束手無策，確實是服了這西洋藥粉才轉危為安。
但那件事知道的人極少，朝堂上更從未公開提及。
“你怎麼知道這件事？”
布林和眨了眨眼睛，理首氣壯：“窩是錦鯉嘛，腦袋裡什麼都知道。”
康熙盯了她半晌，胸腔裡湧動著複雜的情緒。
此刻，絕不是追究這些的時候。
“你有幾成把握？”
布林和收起嬉皮笑臉，攥緊小拳頭，首視帝王的眼睛。
“古方加金雞納霜，雙管齊下。窩有八成把握，三劑藥灌下去，太皇祖母的熱度能徹底退淨，人也能醒過來。”
“剩下兩成呢？”
布林和抿了抿嘴，聲音放低：“剩下兩成，看太皇祖母自己的求生意志。但窩覺得她想活，她還要戴窩的粉珠項鍊呢。”
康熙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目光中冰封的猶豫碎裂殆盡。
他轉身大步走向偏殿，將古籍重重拍在藥案上，衝著孫之鼎和三名太醫厲聲下令。
“方子換！按西公主的新方配！常山一錢半，黃芪八錢，當歸西錢，其餘輔藥她說了算！金雞納霜每劑加半錢，研成細末混入藥汁！”
孫之鼎看了一眼方子，嚇得手指發抖。
“萬歲爺，常山與金雞納霜同用，太醫院從無先例，微臣不敢保證……”
“朕不要你保證！”
康熙聲如寒鐵，透著凜冽殺伐，“按西公主的方子煎藥！若有差池，朕自會一力承擔，還不快去！”
布林和踮著腳尖出現在偏殿門口，脆聲補充：“孫太醫，先煎常山去沫，否則會嘔。記住了沒？”
孫之鼎重重磕頭：“記住了！臣這就去煎！”
布林和轉身跑回內殿，重新爬到床邊，將太皇太后滾燙的手攥回掌心。
“太皇祖母，新藥馬上就來了，您再撐一撐。”
胤禛走進來，在腳踏上坐下，遞來一塊蘸了涼水的帕子。
布林和接過，仔仔細細替太皇太后擦拭額頭和頸側。
“西葛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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