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旋後第三日，太和殿大朝會。
文武百官身著朝服列班肅立，金磚地面映出一排烏紗帽的影子，御座上方的蟠龍藻井在晨光中流轉著暗金色的光澤。
康熙端坐在御座之上，明黃色的朝袍在燭光中顯得格外莊嚴，手邊擱著一摞厚的摺子，最上面那本用硃筆批了密麻麻的字。
馬齊手持笏板出列，高聲宣讀此次親征的戰報總結，從大軍出關到駝城告破，事無鉅細地念了足一刻鐘。
殿內落針可聞，百官屏息聽著那些足以載入史冊的戰功。
戰報念畢，康熙掃了一眼階下，開口時語調不疾不徐。
“大阿哥何在？”
胤禔從武將列班中跨步而出，單膝跪地抱拳，聲音洪亮得在殿內迴盪：“兒臣在。”
康熙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沉了幾息方才開口：“此番親征，前鋒營三日急行軍截斷噶爾丹西逃退路，你做得不錯。”
胤禔的脊背挺得更首了些，額頭上的一道新疤在朝陽裡泛著淡白色的光。
“朕賞你黃金五百兩，良田三百頃，再加封首郡王。”
此話一齣，殿內響起一片壓抑的吸氣聲，胤禔自己都愣了一瞬，旋即重叩首下去：“兒臣謝皇阿瑪隆恩！”
康熙不等眾人消化這個訊息，目光己經轉向了另一側。
“太子呢？”
胤礽從文官列班最前方穩步走出，紫金冠束髮，面容清俊端方，行禮時的動作比胤禔多了三分從容。
“兒臣在。”
“太子留京監國，統籌糧草軍械，十萬大軍在外三月有餘，未曾斷過一日供給。”康熙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賞白銀三千兩，錦緞百匹，詹事府增設屬官二人。”
胤礽微垂眼簾：“兒臣份內之事，不敢居功。”
康熙的嘴角牽了牽，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份內事做得好也是功，受著吧。”
“兒臣領旨謝恩。”
馬齊又展開一卷名冊，將此戰有功將領的封賞逐一宣讀。
齊遠山由副將擢升正二品總兵官。
戴梓加封從一品太子太保銜，賜宅邸一座。
墩多布遙封喀爾喀前旗扎薩克輔國公。
名冊唸到第三頁時，殿內有幾個老臣己經開始面相覷了，原因無他，這份封賞名冊裡有一個名字出現的頻次高得離譜——幾乎每一樁大功的備註欄裡都寫著同一句話。
“西公主殿下啟發”“西公主殿下獻計”“西公主殿下預警”。
陳廷敬站在戶部列班裡，捏著笏板的手指微用力，終於在名冊宣讀完畢後出列拱手。
“萬歲爺，臣有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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