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全羊的事最終被康熙一句話否了。
“行軍途中不得大肆烹宰,容易走煙暴露行蹤。”
布林和抱著那頭最肥的羊腦袋蹲在地上,一臉控訴地望著康熙的背影,嘴裡嘟嘟囔囔的。
“那窩的羊怎麼辦嘛。”
墩多布蹲在她旁邊,從懷裡掏出一個油紙包遞過來,裡頭是一條風乾得恰到好處的羊腿肉乾,切成了薄片,邊緣還泛著油光。
布林和接過來咬了一口,眼睛頓時彎成了月牙。
“好吃!比軍糧裡的肉乾好吃一百倍!”
墩多布的耳朵尖微泛紅,別開視線望向遠處的天際線,嘴裡含糊地用蒙語說了一句。
布林和扯了扯胤禛的袍角,嘴裡含著肉乾含混不清地問:“他說什麼?”
胤禛低頭看了墩多布一眼,那少年正拼命把視線鎖在遠處的雲層上,脖頸側面的皮膚從古銅色變成了可疑的暗紅。
“他說是他自己做的,練了很多次。”
布林和哦了一聲,沒往深裡想,低頭繼續啃肉乾,吃得腮幫子鼓的像只小倉鼠。
墩多布的目光從天際線上偷滑回來,落在她鼓起的腮幫子上停了一瞬,又飛快地彈開。
那雙鷹隼般的銳利眼睛此刻全然不像個即將上戰場的勇士,倒像是被獵物反咬了一口的幼鷹,手足無措得可笑。
胤禛把這一切看在眼裡,端起茶碗抿了一口,面上毫無波瀾。
午間議事時,康熙召墩多布入帳。
布林和跟著一起進去,照例佔據那張角落裡的小胡凳,懷裡抱著一把奶豆腐慢悠悠地嚼著。
墩多布進帳後行了跪拜大禮,起身時脊背挺得筆首,站姿穩如一杆槍,與半年前在圍場裡跳脫張揚的模樣判若兩人。
康熙上下打量了他片刻,目光中露出幾分讚賞。
“半年不見,倒是有了幾分武將的架勢。你額吉和你部眾如何?”
墩多布用生硬的滿語回話,發音雖不標準但條理極清晰:“回大汗,額吉率老弱退往賀蘭山以南等候接應,臣率三百精騎與巴圖爾副將匯合,共兩千六百人可戰。”
“三百?”康熙挑眉,“你手底下只三百人?”
墩多布抬起下巴,語氣裡帶著屬於年輕人的驕傲:“臣的三百人,每一個都能以一敵十,是臣親手從潰兵裡挑出來的,半年來日夜操練,不敢懈怠。”
康熙沒有接話,目光落在他左手虎口處一道尚未完全癒合的刀疤上。
墩多布察覺到那道目光,不自覺地把手往身後縮了縮,動作幅度極小,卻沒逃過康熙的眼睛。
“這傷怎麼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