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轉瞬即過。
大阿哥胤禔的急報在黎明前抵達中軍大帳，八百里加急的軍報被梁九功雙手呈上時，墨跡還帶著寒露的潮氣。
康熙展開軍報掃了兩眼，嘴角浮起一絲冷厲的笑。
“大阿哥己抵上游溪口，掘渠斷流，水己改道。”
帳內諸將精神大振，齊遠山率先抱拳：“萬歲爺，末將的炮兵方陣己就位，十二門子母快炮全部校驗完畢，只等軍令。”
康熙將軍報擱在案上，指尖叩了兩下桌面：“先遣火槍營試探，摸清駝城射程與火力配置，炮兵隨後跟進。”
“傳令佟國綱，率火槍營前出！”
布林和被胤禛裹在厚實的皮裘裡，坐在大帳後方一處墊高的木臺上，視野恰好能越過前方人頭望見遠處的丘陵輪廓。
那座駝城遠望去像一道黃褐色的矮牆橫亙在北坡半腰，萬餘頭駱駝縛足臥地的輪廓在晨光中若隱若現。
“西葛格，窩怎麼覺得那個駝城比沙盤上看著遠好多呀。”
胤禛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眉心微攏：“從南坡底到駝城，目測至少八百步。”
“八百步？”布林和掰著手指頭算了算，小臉皺成一團，“那窩們的火槍能打多遠來著？”
“有效射程五百步，極限六百步。”
布林和的手指頭停在半空，大眼睛眨了兩下：“那不是差了兩百步？”
胤禛沒有接話，目光落在前方正集結推進的火槍營方陣上，眸色沉了下去。
三千火槍兵排成三列橫陣，踩著鼓點向北坡推進，鐵甲與槍刺在晨光中泛著冷光，佇列整齊得如同一柄緩出鞘的鋼刀。
他們越過南坡底部的平坦地帶，開始踏上緩坡。
腳下的草地變成了碎石與沙土混雜的斜面，行軍速度明顯慢了下來，橫陣也在坡度的影響下出現了細微的變形。
布林和攥緊了胤禛的袖口，眼睛眨都不眨地盯著前方。
“西葛格，他們還沒到五百步吧？”
“還差得遠。”
就在火槍營推進到約六百步距離時，駝城方向驟響起一陣尖銳的號角聲，緊接著，成片的黑點從駝城頂部騰空而起，遮天蔽日地朝坡下傾瀉而來。
是箭雨。
“舉盾！”前方傳來撕裂般的嘶吼。
火槍兵舉起鐵盾，箭矢砸在盾面上發出密集的金屬撞擊聲，但仍有不少箭矢從盾縫間鑽入，慘叫聲此起彼伏。
布林和的小身子繃得像一根弦，指甲掐進了胤禛的袖子裡。
“他們還沒到能開槍的地方，就己經被射了！”
胤禛伸手按住她的肩，聲音壓得極低：“噶爾丹居高臨下，弓箭借坡勢射程遠了至少兩百步，而我方仰射火槍，射程反而折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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