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火手的繩懸在火門上方，等著最後的號令。
就在齊遠山即將揮臂的一瞬，一道奶聲奶氣的嗓音從望臺方向穿透了所有的嘈雜。
“等！先別放！”
所有人的動作都頓住了。
布林和從胤禛懷裡探出大半個身子，小手緊緊抓著望臺的木欄杆，腦袋歪著，一雙大眼睛忽然閉了起來。
胤禛伸手扶住她的腰防止她栽下去，低聲問：“怎麼了？”
布林和沒有回答，閉著眼的小臉上是一種奇異的專注神情，像是在傾聽什麼旁人聽不見的聲音。
她鼻尖微翕動，腦袋緩緩轉向左邊，又轉回來，再轉向左邊，最終停住不動了。
康熙放下千里鏡看著她，沒有催促，也沒有開口詢問。
他見過太多次了，每一次這個女兒閉眼做出莫名舉動的時候，結果都好得離譜。
帳前帳後數百雙眼睛都盯在那個裹著白狐斗篷的小身影上，整片陣地安靜得只剩風聲。
布林和驀地睜開眼，小手朝左邊一指，奶聲奶氣卻篤定無比。
“往左邊打三寸！”
齊遠山愣住了，下意識看向康熙。
康熙盯著布林和的眼睛看了兩息，那雙黑亮的大眼裡沒有玩鬧的意思，反而透著一股與年齡不相稱的沉定。
“照她說的辦。”
齊遠山吞了口唾沫，轉身朝炮位大吼：“方向左修三寸！快！”
戴梓抬起頭來，滿臉困惑地望向望臺方向，但軍令己下，他沒有猶豫，蹲身將炮架方向螺旋朝左擰了三寸。
“校正完畢！”
布林和抱著欄杆探出腦袋，衝下面喊了一句：“還有，再往上抬一點點，就一丟！”
戴梓的手在仰角螺旋上停了一下，回頭望向齊遠山。
齊遠山又看向康熙。
康熙嘴角勾了一下：“她說一丟丟，那就半度。”
戴梓咬了咬牙，將仰角微調了半度，三十七度半。
“好了！”布林和捂住耳朵縮回胤禛懷裡，露出兩隻眼睛往外瞧，“放！”
引火手按下火繩。
轟！
第西發炮彈裹挾著濃煙與火光呼嘯升空，劃過一道完美的弧線，所有人的呼吸都懸在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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