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到處蓋，就蓋在冬牧場。”布林和伸出小手比劃著，“牧民冬天不轉場的，都集中在河邊過冬，那就在河邊蓋一排磚房子，人住裡面暖和，牛羊也有棚子躲風雪，不就不凍死了嘛。”
康熙沒有立刻回應，而是將圖紙擱下，靠在椅背上看著她。
“蒙古人住了幾百年的蒙古包，你讓他們改住磚房，他們肯嗎？”
布林和歪著腦袋，兩隻手撐著腮幫子，思考的模樣認真極了。
“那就先蓋一間給他們看呀，等他們住進去發現又暖和又不漏風，自己就搶著要了。”
胤禛從旁遞上來一杯溫好的羊奶，順口道：“以利誘之，不如以實示之，妹這法子倒是正理。”
康熙的目光從布林和臉上移到胤禛臉上，又移回來，指尖在案面上叩了兩下。
“水泥從哪兒來？房山的窯口離草原千里之遙，光運水泥就是一筆巨資。”
布林和眨了眨眼，忽然嘻笑了起來，那種笑法胤禛再熟悉不過——每次她要掏別人銀子之前都是這個表情。
“皇阿瑪，草原上有的是石灰石呀，窩之前踢出來那個石炭礦旁邊，不就是一大片白花的石頭嘛，就地取材，就地燒窯，根本不用從京城運。”
康熙的手指停住了。
帳內安靜了好幾息，連胤禛端著羊奶杯子的手都懸在了半空。
“你確定那是石灰石？”康熙的聲音壓低了幾分。
“窩不確定。”布林和老實實搖頭，隨即又笑眯眯地補了一句，“但是窩運氣好呀，窩說是什麼就是什麼，窩的腳踢到哪兒哪兒就有好東西。”
康熙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最終無奈地揉了揉眉心，聲音裡帶著認命般的篤定。
“行，朕回京後讓工部派人去勘驗，若當真是石灰石，便在當地建窯。”
布林和激動得在帥案上蹦了一下，被胤禛眼疾手快地按住肩膀穩住了身形。
“皇阿瑪英明！那窩還有一個想法！”
“還有？”康熙挑眉。
“磚房子蓋好了，可以跟巴扎連在一起嘛。”布林和掰著手指頭數，“牧民來巴扎做買賣，走累了就住磚房歇腳，冬天集市照常開，不怕風雪，一年西季都能賺錢。”
康熙沉默了片刻，忽然轉頭看向帳簾外的方向，聲音提高了幾分。
“策凌還沒走吧？讓他進來。”
梁九功應聲出去，不多時策凌弓著腰小跑進帳，還沒跪穩就聽見了布林和清脆的奶音。
“策凌爺爺，你想不想冬天住暖和的房子？”
策凌一愣，下意識看向康熙。
康朝布林和揚了揚下巴：“你聽她說。”
布林和從帥案上出溜下來，顛兒地跑到策凌面前，仰著小臉，兩隻手比劃著，把水泥磚房冬牧場的構想噼裡啪啦說了一通，中間夾雜著疊詞和偶爾卡殼的蒙語單詞，墩多布在旁邊手忙腳亂地幫著翻譯。
策凌越聽眼睛瞪得越大，聽到最後整個人又一次跪了下去，聲音都在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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