冊封典禮定在三日後，可康熙等不到那天便先辦了一件事。
按著先前答應布林和的每月一次無國事家宴的規矩，這一回因為凱旋歸來，家宴提前到了冊封典禮的前一晚。
乾清宮西側的小宴廳裡，圓桌鋪著明黃綢面，炭盆燒得暖融的，桌上沒有擺尋常的酒盞杯碟，而是齊刷一排青花瓷碗，碗裡盛的是熱氣騰騰的珍珠奶茶。
布林和坐在康熙右手邊的高凳上，腳下墊著一隻繡花錦墩才夠得著桌面，她面前擺著一隻比旁人都大一號的碗，碗裡的珍珠奶茶上頭浮著一層厚厚的奶蓋，是小廚房專門給她多加的。
皇子們按齒序落座，胤禔坐在最遠處的左首，胤礽在他對面，胤祉和胤禛分坐布林和兩側，胤祺挨著胤祉。
康熙端起面前的茶盞掃了一眼滿桌兒女，嘴角牽著一道淺弧。
“今日家宴，不論君臣，只論父子兄妹，誰也不許端著，都放鬆些。”
話音落下，胤禔第一個站了起來，端著他那碗珍珠奶茶繞過半張桌子走到布林和麵前，朝她高舉碗，聲音洪亮得像在校場上喊號令。
“西妹，大哥敬你一碗，你那一炮打得漂亮，大哥服氣。”
布林和仰著臉看他，兩隻手抱著自己的大碗舉不太起來，使了吃奶的勁兒才把碗口抬到下巴的高度，嘴裡奶聲奶氣地應道：“大葛格也厲害，你三天就跑到了蘇巴爾山口，窩聽說你的馬都跑瘸了兩匹。”
胤禔咧嘴笑了，一仰頭把珍珠奶茶灌下去大半碗，抹了把嘴含混道了一句：“那是自然，你大哥的騎術在全軍裡也是頭一份。”
胤礽坐在位子上沒動，嘴角維持著恰到好處的溫和弧度，等胤禔退回座位才不緊不慢地站起身來，端著碗繞到布林和身側，微彎腰將碗與她的碗輕輕一碰，青花瓷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西妹辛苦了，二哥雖不曾隨軍，糧草一日不敢斷，總算沒拖了你們的後腿。”
布林和把碗擱在桌上甩了甩痠麻的胳膊，衝胤礽咧嘴一笑：“二葛格最辛苦了，窩在前面吃肉乾的時候還想呢，這肉乾是誰送來的呀，肯定是二葛格。”
胤礽的眼睫垂了垂，唇角的弧度真切了幾分，輕聲道了一句：“你愛吃就好。”
他退回座位時與胤禔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兩人都移開了視線，氣氛裡沒有往日那種暗流湧動的刺。
胤祉等不及了，人還沒站穩碗就舉到了布林和臉前，差點懟到她鼻尖上，急切得聲音都破了音。
“西妹西輪到三哥了，三哥也要敬你！”
布林和被他嚇得往後一縮，伸手把他的碗推遠了些，嗔著小臉瞪他：“三葛格你離窩遠一點，奶茶灑到窩衣服上了。”
胤祉低頭一看，果然有幾滴奶茶濺到了布林和的袖口上，趕緊把碗收回去，手忙腳亂地從袖子裡掏帕子去擦，一邊擦一邊賠笑。
“三哥的錯三哥的錯，回頭讓德妃娘娘那邊的繡娘給你重做一件。”
“哼，那你得給窩繡小老虎的。”
“行，繡十隻都成。”
胤祺是最後一個走過來的，他性子溫吞不爭不搶，端著碗站在布林和麵前時臉上帶著那種一貫的溫潤笑意，沒有說什麼花哨的話，只是微彎腰把碗舉到與布林和的碗平齊的高度。
“西妹平安歸來便好。”
布林和抬起碗跟他碰了碰，奶聲奶氣地回了一句：“五葛格也要平安安的。”
胤祺笑了笑，轉身回座時步子穩得很，可布林和瞧見他耳尖紅了一小片。
西位哥哥敬完了一輪，布林和的碗裡就見了底，她低頭看著空碗可憐兮兮地朝康熙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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