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祉被布林和這一句堵得說不出話來，嘴巴張了張又合上，最後只能朝康熙投去一個求助的眼神。
康熙沒接他的眼神，低頭喝了一口茶盞裡的陳年花雕，嘴角那道笑意收都收不住。
宴席上的氣氛鬆快得不像皇家飯局，更像是尋常人家的年夜飯，幾個半大小子圍著一個缺了門牙的丫頭嘰嘰喳。
布林和靠在高凳的椅背上拍著圓滾滾的肚子，珍珠奶茶喝了三碗半，肚皮鼓得像塞了只小皮球，她滿足地嘆了口氣，忽然想起什麼，扭頭看向身側一首安靜靜坐著的胤禛。
“西葛格，你今天話好少呀。”
胤禛正拿銀箸替她把碟子裡的果脯擺整齊，聞言手上動作頓了頓，抬眼看她。
“我在聽你們說。”
“可是大葛格敬了窩，二葛格也敬了窩，三葛格差點把奶茶潑窩身上，五葛格耳朵都紅了，就你什麼都沒說。”
布林和掰著手指頭一個一個數過來，最後把食指點在胤禛的袖口上，語氣裡帶著一絲小的控訴。
胤禛垂下眼將那碟果脯往她面前推了推，聲音不疾不徐的：“方才碰碗時說了。”
“那才一句話嘛，太短了。”
布林和撅著嘴往他胳膊上靠了靠，聲音軟塌塌的帶著三碗半奶茶喝出來的睏意，“窩的西葛格怎麼能比別人少呢，不行不行。”
胤禛看了她一眼，將手探入袖中，指尖觸到一卷細的綢帛，停了一瞬，像是在做什麼決定，最後還是抽了出來。
那是一方巴掌大的鵝黃色綾帛，卷得緊實，外頭繫著一根赤金絲線。
布林和的眼睛立刻亮了，睏意瞬間消了大半，兩隻手伸出去就要抓。
“什麼什麼？給窩的？”
胤禛將綾帛遞到她手裡，聲音平得像慈寧宮院子裡那口不起波瀾的銅缸水面。
“回京路上寫的，本想等冊封典禮那日給你，今日也合適。”
布林和迫不及待地把赤金絲線扯開，綾帛展開的一瞬，她整個人愣住了。
鵝黃綾帛上是一個大的福字，筆鋒遒勁端正，墨色濃黑如漆，每一筆每一劃都透著下筆時的鄭重與用力。
福字的右下角，用極小極細的楷書寫了一行字。
“願西妹百歲無憂，諸事遂意。”
布林和捧著那方綾帛，缺了門牙的嘴巴微張著，半天沒出聲。
康熙從上首看過來，目光落在那方鵝黃綾帛上，眉頭微挑了挑。
“胤禛，你什麼時候寫的？”
胤禛起身朝康熙欠了欠身，語氣恭敬卻不卑不亢：“回皇阿瑪，班師回程途中，兒臣每日練字時多寫了幾幅，選了最好的一幅留下。”
康熙的眼神在他臉上停了兩息，嘴角微牽。
“朕瞧著你這字比上回功課裡的還工整三分。”
